送走阿布拉克萨斯后,汤姆站在会客室的窗前,看著那辆银灰色的马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西弗勒斯推门进来,看到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有话想说。
“聊聊?”西弗勒斯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我第一次见到阿布,是1938年9月1日。”汤姆开口,声音很轻,“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
西弗勒斯端著茶杯,静静听。
“那时候我十一岁,刚从孤儿院出来,穿著一身二手长袍,连怎么跟人打招呼都不知道。”汤姆的嘴角微微弯起,但眼神有些远,“阿布那时候是四年级,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他坐在车厢里,周围围著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像眾星捧月一样。”
他顿了顿。
“我路过那节车厢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就那么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说笑。”
“那一眼怎么了?”西弗勒斯问。
“没什么。”汤姆说,“就是那种……看路边的石头一样的眼神,没有恶意,也没有兴趣,就是完全的无视。”
西弗勒斯懂了。
对一个刚从孤儿院出来、极度渴望被认可的汤姆来说,那种无视比嘲讽更难忍受。
“我当时想,”汤姆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个人看著我,不是施捨的、高高在上的看,是仰视的、不得不看的看,我要让他臣服。”
“然后呢?”
“然后他主动来找我了。”汤姆笑了一下,“开学第二周,他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拦住我,说:『里德尔,我注意到你了。”
西弗勒斯挑眉:“这转折有点快。”
“因为他发现我不是普通的孤儿。”汤姆说,“他发现我蛇佬腔,发现我能做到其他一年级做不到的事,发现邓布利多对我的特別关注。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最擅长的就是发现值得投资的人。”
“所以他把你当棋子?”
“一开始是。”汤姆点头,“他想把我培养成他未来的盟友,一个出身低微但天赋惊人、有把柄可以拿捏的棋子。他主动给我介绍人脉,带我参加斯莱特林的內部聚会,帮我挡那些想找我麻烦的高年级。”
“你接受了?”
“当然接受。”汤姆说,“我需要那些,但我接受的时候就知道,棋子,总有一天会变成下棋的人。”
西弗勒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阿布不是傻子。”汤姆继续说,“他很快就发现我在借力,有一次,他帮我摆平了一个找茬的六年级,然后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笑著对我说:『汤米,你可真是个餵不熟的小狼崽子。”
“汤米?”
汤姆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给我起的绰號,只有他这么叫。”
西弗勒斯注意到汤姆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很细微的变化。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阿布,马尔福家不需要养熟的狗,对吧?”
汤姆笑出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別大声,笑得旁边的人都看过来,笑完之后他说:『对,所以我才选你。”
那年汤姆十三岁。
他和阿布拉克萨斯的关係已经持续了两年。表面上,他是阿布的学弟,跟著他出入各种斯莱特林的场合,认识了一个又一个纯血家族的重要人物。
但私下里,他们之间有著一种外人看不懂的默契。
有一次,汤姆帮阿布解决了一个麻烦,一个想动马尔福家族產业的黑巫师,被汤姆用计谋送进了阿兹卡班,而阿布从头到尾甚至没露面。
事后,阿布在斯莱特林级长寢室里请他喝酒。
那是汤姆第一次喝火焰威士忌。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呛得他咳了好几声,阿布靠在扶手椅里,笑得毫不掩饰。
“汤米,你知道吗,”阿布举著酒杯,眼神有些迷离,“有时候我真分不清,是你需要我,还是我需要你。”
汤姆放下酒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