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团来的那天,霍格沃茨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那种灰不是普通的阴天,而是一种压得很低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灰。
云层厚得像棉被,把整个城堡罩在里面,连塔楼顶上的旗子都垂著头,一动不动。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气息,像是隨时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三辆马车停在学校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七八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女巫,银色的捲髮梳得整整齐齐,每一根头髮都服服帖帖地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料子很好,剪裁也很合身,但顏色太暗了,暗得让人不想多看。
她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那种微笑很標准,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刚好,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她身后跟著两个穿著圣芒戈长袍的治疗师,一男一女,都很年轻,脸上带著那种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人特有的紧张和刻意装出来的专业。
他们手里提著沉甸甸的医疗箱,箱子上的银色搭扣在灰濛濛的光线下闪著微弱的光。
一个拿著记录本的文书跟在后面,是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低著头,不停地写著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又赶紧低下头。
还有——
老莱斯特兰奇。
他拄著一根蛇头手杖,穿著朴素的黑色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纯血家族常戴的徽章都没有。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那双眼睛一直在四处打量,像在欣赏风景。
他的脸上带著微笑,那笑容比老女巫的標准微笑真诚多了,真诚得让人想打寒颤。
邓布利多在门口迎接,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他穿著那件深蓝色的长袍,绣著星星和月亮,银白色的鬍鬚在灰濛濛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耀眼。
“欢迎各位来霍格沃茨。”
老女巫伸出手:“邓布利多校长,我是圣芒戈治疗师协会的玛莎·威尔金斯,负责这次调查。”
邓布利多和她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那些人。
他的目光在老莱斯特兰奇身上停留了一秒,很短暂的一秒,然后移开。
“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大门,穿过前厅,穿过那些画像和鎧甲。
画像里的人窃窃私语,有的假装睡觉,有的悄悄躲到画框边缘,鎧甲们一动不动,但西弗勒斯知道它们在看著。
医疗翼的门被推开时,十个孩子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有的在轻轻咳嗽,有的蜷缩在被子里,有的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目光空洞,像灵魂已经不在这里。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药味,不是那种新鲜的、正在熬製的药味,而是那种积攒了很久的、病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混著消毒剂,混著汗水,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威尔金斯走进去,环顾四周,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