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光线比刚才更暗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烛火和壁炉的光芒都吸走了一样。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往里走。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前走——书桌后面的两个人,一个坐著,一个站著,隔著不到两步的距离,但那两步之间好像横著整整一个世纪。
邓布利多先开口。
“盖勒特。”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平静得像在念一个普通的名字。
但他念这个名字的方式,和他念別人名字的方式不一样。
他说米勒娃的时候乾脆利落,说西弗勒斯的时候带著一种长辈的温和,说其他人的时候像隔著一层玻璃。
而“盖勒特”这三个音节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西弗勒斯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个词在他舌尖上停留的时间,比任何名字都长。
格林德沃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背挺得很直,像一根不会弯曲的钢杆,但西弗勒斯注意到,他握著肩带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阿不思。”
他也只回了一个名字。
办公室墙上的歷代校长肖像们全都屏住了呼吸,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张著嘴,忘了合上。一位戴帽子的老太太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確认自己没看错。
壁炉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然后又慢慢恢復了。
白色的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前方巨大的光幕还停留在校长室的画面,房间里原本轻鬆又带著几分拘谨的氛围,在眾人听到那个名字后,彻底凝固成冰。
乔治和弗雷德两人脸上惯有的狡黠笑意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僵硬地耷拉下来。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错愕,原本隨意搭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微微颤抖。
他们听过无数关於那个黑巫师的传说,那些藏在魔法史课本角落里、被老师刻意淡化的血腥过往,那些比伏地魔更疯狂、更偏执的黑暗事跡,此刻全都涌上脑海。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双胞胎,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身旁的人。
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慌,这个坐在邓布利多身旁有说有笑的老人,怎么会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哈利、罗恩和赫敏几乎是同时僵在了座位上。
罗恩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原本圆睁的眼睛瞪得更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细碎的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哈利身边靠了靠,手脚冰凉。
他从小听著父母、比尔查理这些长辈提起格林德沃的名字,那是和极致的恐惧、战爭的灾难绑定的代號,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个传说中的黑巫师同处一室,恐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赫敏紧紧攥著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平日里清晰的逻辑彻底混乱。
她读过所有关于格林德沃的文献,知道他的强大、危险与野心,知道他曾让整个魔法世界陷入恐慌,可眼前这个银髮老人,和传说中那个叱吒风云的黑魔王形象重叠在一起,带来的衝击力让她浑身僵硬。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连眨眼都觉得艰难。
哈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他死死盯著格林德沃,额头的伤疤没有发烫,可心底却涌起一股比面对伏地魔时更复杂的寒意。
他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直面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震惊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恐惧顺著脊椎蔓延全身,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魔杖,指尖冰凉,满心都是荒诞与不安。
而一直沉默坐在一侧、神色冷峻的斯內普,在听到名字的剎那,那双深邃的黑眸骤然收缩,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他猛地挺直脊背,扭头看向格林德沃,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戒备,握著魔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