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岭的夏天热得人发昏,院子里那棵枣树叶子都晒得打了捲儿,知了没完没了地叫著,叫得巴斯整天缩在屋里不肯出来。
西弗勒斯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给自己施了清凉咒,手里捧著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李秀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两碗绿豆汤,往他面前的小桌上一放:“喝点绿豆汤,解解暑,这天儿,热得人都傻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李秀兰在旁边坐下,摇著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你们那英国,这会儿凉快不?”
“比这儿凉快。”西弗勒斯说,“下雨多。”
“下雨好,下雨凉快。”李秀兰扇著扇子,“你妈他们应该到家了吧?”
“早就到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阵扑稜稜的声音,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落在他面前的桌上,脚上绑著一封信,正歪著头看著他。
猫头鹰的眼神里,带著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西弗勒斯解下信,猫头鹰立刻飞到枣树上歇著去了。
信上是詹姆那歪歪扭扭的字跡,跟他本人一样张扬,西弗勒斯拆开信,扫了一眼,然后愣在那里。
汤姆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的表情,好奇地问:“怎么了?”
西弗勒斯把信递给他。
汤姆接过来,念出声:“西弗勒斯,我和莉莉订婚了!下个月十八號在戈德里克山谷办个小仪式,就请家里人,你和汤姆要是敢不来,我就把你俩那些糗事全写成小册子到处发!”
汤姆念完,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写个请帖都这么欠揍。”
西弗勒斯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李秀兰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啥?订婚?之前来那个小詹?还有莉莉?”
西弗勒斯点点头。
李秀兰一拍大腿:“哎呀,那是好事儿啊!你咋不早点说?得准备礼物啊!咱们这儿结婚都隨份子,你们英国那边隨啥?”
西弗勒斯想了想:“一般是送礼物。”
李秀兰立刻站起来,在院子里转悠开了:“送啥好呢?钱?那也太俗了,人家估计也不缺钱,要不……送对枕巾?绣花的,喜庆!”
汤姆在旁边悠悠地说:“妈,英国人订婚不兴送枕巾。”
李秀兰瞪了他一眼:“你懂啥?心意最重要,伟子你说,送啥好?”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还没想好。”他说,“下个月才回去。”
李秀兰点点头:“那行,你慢慢想。反正得送个像样的,不能给咱老张家丟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英国科克沃斯,一栋普通的麻瓜住宅里,莉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著一本厚厚的册子。
那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寄来的培训手册——她申请了治疗师培训项目,暑假过后就要开始了。
伊万斯太太从厨房走出来,端著一盘刚烤好的饼乾,放到茶几上。
她在莉莉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本手册,问:“这个培训要多长时间?”
“三年。”莉莉说,“一边学习一边实习,毕业后就能成为正式治疗师。”
伊万斯太太点点头,若有所思:“三年……那挺长的,不过你喜欢就好。”
莉莉合上手册,看著母亲:“妈,你觉得我选这个对吗?”
伊万斯太太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傻孩子,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最清楚,我跟你爸爸能做的,就是支持你。”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是有空,可以多跟我们说说那个医院的事儿,我跟你爸爸都挺好奇的,你们那个魔法世界,治病跟我们这儿一样不?”
莉莉来了兴致,开始给母亲讲起圣芒戈的种种:
那些奇怪的病症,那些神奇的药剂,那些穿著绿袍的治疗师……
伊万斯太太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像个好奇的学生。
正说著,门开了,佩妮拎著书包走进来。她今天去学校查成绩,顺便办了入学手续,脸上带著一种难得的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