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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实验

在老陈很小的时候，姥姥带他去过古老的埃菲尔铁塔。虽然铁塔本身早已废弃，但仍是地球上排名靠前的古迹建筑。

当时年幼的老陈问起姥姥，为什么来这围观的游客大多是年轻的情侣。姥姥回答说因为这座铁塔蕴含一个爱情寓意：无论何时何地，假如你回过头来，我都一直在原处等候。

这解释让老陈不免想起古中国的长城。如果不知长城背后的故事，恐怕它只是一长条破败的夯土砖墙，没有任何意义。

但若了解有关长城的历史，戴着敬佩、景仰、赞叹、自豪和惋惜的情感去到长城，每块砖墙的份量都不再相同，人们甚至通过简单的触摸，就可感受到砖块上厚重历史独有的褶皱。

感情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东西，人类自出生起就会哭泣，会亲近远疏。喜怒哀乐就像呼吸喝水一样自然，哪怕有意识的刻意不带感情，也永远做不到机器人般的绝对理性。

这是人类的弱点，也是特点。但唯独没人觉得感情是稀缺的东西。

但现在的老陈不这么想了，他发现了感情的奇特。

撒旦走后，老陈花了不少时间去感知晶体世界和诸多虚拟宇宙的整个历史。他并不在乎过了多长时间，时间对永生没有意义。

现在的他，已觉自己不是人类，而更像是位有感情的晶体，一个极独特的存在。

然而奇怪的是，即便他现在拥有绝对的上帝视角，看遍了宇宙的历史和真相，他心中却不觉得生命伟大，反而感到这一切都显得荒谬可笑。

一幕幕过去和现在的场景历历在目。

老陈看到在黑洞边缘的事件视界，数以万计的晶体科学家们聚拢成旋风的形状，一边唱着“死亡才是永恒探索”的凯歌，一边密密麻麻地消逝其中。

老陈看到地球的晶体观察员因习惯了蚂蚁的触角，拟人后用一头银发比作触角的女人，正在特殊病房中胁迫着旺川以求答案。

老陈看到武侠世界的基地中，因银丝走后造成的时空扭曲无法修复，导致整个世界逐渐崩溃，但因该世界并未发展航天技术，人类只能在地球上等待被超空间撕裂。

老陈也看到在他的故乡，列尔肯、宇凡、真田、周池等人仍蜷居在戴森云上，正为毫无意义的事争个你死我活。

换个视角，老陈又看到某个不知名的宇宙中，有三个文明通力合作。他们花费百万年将一整个星系的恒星精准地变更位置，放射出的中微子信号形成生命脉冲，并射向整个宇宙。

这些射线犹如生命催化剂，被照耀到的行星会因此诞生出原来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生命。

这些射线是宇宙的生命催化剂，被照耀到的行星会因此开始衍生出生命。

再换个视角，老陈又看到另一个虚拟宇宙中，有一个极细小的文明，科技却发展到了顶尖。

他们统治了14的宇宙，导致整个宇宙因此开始变质。而这种变质，对于比他们巨大的多的文明不过是体内单一细胞的“癌变”而已。

巨大的文明着手将癌细胞消灭。而细小的文明却认为，这种无法抗拒的灭亡是全宇宙最自然不过的法则。

……

老陈不想再看了。

并不是他累了，成为晶体后的他大脑有着无限的带宽，可以同时思考无数的事情观察无数的宇宙。他的注意力和思考速度都达到了无限。

他累了只是因为这些宇宙是如此的无聊。

看的越多他越觉得生命就是一场笑话，就好像一只虫子在不断地转圈，原地转了一辈子却显得又急又忙一样可笑。

他越看越觉得无聊，让生命不无聊的办法，是让生命死在故乡吗？

那岂不是更无聊。

罢了，总之都没有意义，还不如按计划去找点乐子，创造一点意义。

若在老陈死前问他，怎样让一群不知何谓谎言的人去理解谎言，他一定会认为这难度不亚于让一个瞎子去理解色彩。

但现在的老陈不同了，他看遍了6000个人类世界，总结出了谎言的产生机理。他有绝对的信心能教会这些晶体如何撒谎，以及阻止他们移民地球的动机。

他将触角朝下一撑，开始朝前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