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禾哽咽:“我在这,哥哥,我在这,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
伤者说梦话,秦陶江懒得管,但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一时片刻醒不了,小禾你也先去休息休息,今天吓坏了罢?”
榆禾摇摇头:“哥哥不醒,我不走。”
“你也不在乎自个儿身子了是罢?”秦陶江冷哼道:“真不愧是兄弟俩,我都怀疑他出去这一年,每天还知道要睡觉吗?把身体累成这样,我看他,不睡个七天七夜,都不会睁眼的!”
榆禾泪眼汪汪:“秦爷爷……”
“好好好,在这待着。”秦陶江长叹一声:“我去给你煮碗安神汤来。”
“小禾……小禾!”榆秋突然间挣扎得厉害,好几处固定用的木板径直被震碎,飞溅的碎片差点划伤刚站起来的秦陶江。
秦陶江心有余悸:“好小子,恩将仇报,还好老夫的腿脚仍旧不减当年风采,闪身得快,不然你看后几天,你的药草怎么办罢!”
榆秋就算是在昏迷中,对榆禾的气息仍旧敏感,木片都是朝着外面去的,榆禾这半点也没落下,他刚想去安抚哥哥,榆秋顿时翻身坐起,把他搂在怀里不放,榆禾艰难地往下瞄,背后的绷带果然又渗血了。
榆禾急道:“哥哥,你放心,我哪也不去,你先松手,我帮你把绷带换了。”
榆秋闷哼一声,费力睁眼,看到熟悉的发丝,耳边传来最亲切的嗓音,他万般庆幸道:“小禾。”
听这沉稳语气,榆禾惊喜道:“哥哥你醒啦!”
趁榆秋稍微松手,榆禾从他怀里钻出来,泪眼朦胧的,“哥哥,你吓坏我了……”
榆秋想要抬手,可肩膀的绷带固定得极牢,动弹不得,榆禾凑过去,把眼泪全糊在他脸上,尽力把眉头竖起来,好好吓唬他:“下次你再敢这样,我就把你锁在府里,哪儿都不准你去。”
热泪滑去干燥的嘴唇,榆秋与他额间相抵,柔声哄道:“不哭了,是哥哥不好,我任你捆着玩,可好?”
榆禾咬着唇,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学着秦爷爷的手法,“现在就用绷带给你捆起来。”
秦陶江看榆禾不忍下狠手,绕得松松垮垮,无奈地接过手,直言道:“郡王,你若是今后不想只能待在四轮木车里,老夫劝你,静养整年。”
榆秋似要开口,秦陶江立刻呛回去:“少半个时辰,就等着当废人罢。”
当即,榆禾的脸颊更白,榆秋忙道:“小禾没事,我有数。”
眼看榆秋还要起身,榆禾也跟着秦爷爷一起板脸,严肃道:“没得商量,哥哥你听话,我监督你。”
秦陶江很是满意,就该让小禾来治治这个犟种,快速地将染血的绷带重新换去,收拾好药匣,准备先行回去。
“秦院判留步。”榆秋平声道:“你这些天闭关,是不是寻到玄霜草了?”
“你小子,消息真是灵通。”秦陶江是两月前在古籍中发现这一味药草,其品性特殊,非夏不生,非三伏清和之地不盛,而大荣有此般土地能滋养的,便也只有江陵行宫这处,冬暖夏凉,汇聚天地之精华。
因此,他才向圣上谏言,来行宫避暑,圣上更是重视至极,借工部修整,先行派人去打探情况。
寻到草药所在之地后,圣驾即刻动身,秦陶江也是闭关研制至今,直到今天才被笔五破门,糊里糊涂得被抓过来。
榆秋:“这味药草的相性极佳,可寒性也极烈,稍有不慎,便会适得其反,融在目前的药方里,始终找不准份量,如何牵引,如何抑制,都还缺两味关键之物调和。”
秦陶江近日愁眉不展,闭关不出,确因此事,玄霜草乃绝世良药,可配比数天下来,要么就是盖过其余的功效,要么就是丁点药性也没引出。
“郡王这般笃定之言,想必是已有解法。”秦陶江急道:“快快道来,老夫好尽早调配出来。”
榆秋:“两仪草,一叶至阴,一叶至阳,是药亦是毒。”
“你以为我没听过?”秦陶江大失所望,冷声道:“只可惜,这草只生长在神话古籍里。”
榆秋:“玄霜草和赤箭藤,一阴一阳,异叶相植,待出现双叶环抱之势,便种成了这两仪草。”
秦陶江沉思半响,眉间的愁色消褪不少:“理论可行。”
“你抓回来的那个血……”秦陶江清咳一声,“那个暗桩所供的?”
榆秋颔首,秦陶江让他们俩好好歇息,半喜半愁的,连连叹息着离去,难怪郡王把自己伤成这样,他们几年内抓来的暗桩,近乎就没有开过口的,更别提让领头地位的暗桩,道出这等机要来。
也难怪那人血肉模糊,也不知郡王如何审的,竟能让人痛到脱去药物控制,甚至还给人留口气,活到现在。
榆禾:“哥哥,你下回不许这么拼命了。”
榆秋看他缩手缩脚,不敢碰他的模样,笑着道:“小禾,过来就是。”
榆禾摇摇头:“好不容易包扎好的,待会儿又渗血了。”
“我也好不容易哄好你。”榆秋看他下巴挂着水珠,“不哭了。”
“你才没有哄很久。”榆禾抹把脸,“我看你这么多伤,疼成这样,我就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