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禾被他揉着腰,打了个哈欠,迷糊道:“好。”
“殿下。”砚一垂眸站起身,掌心掐得生疼,“上面几人担心您许久,适才还想与我们动手,下来看您。”
“那得快些,别打起来了。”榆禾推着邬荆道:“你也得换衣服,不用帮我了,反正有砚一在呢。”
邬荆:“小禾……”
榆禾红着脸,小声打断:“不听话下回就不点你了。”
看殿下伸手,砚一即刻稳稳接住,抱榆禾去边角,瞥见落满腿间的红梅,头回拧湿帕的腕间不能维持平稳,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天,可真到眼前,差点就抑制不住情绪,将那罪该万死之人彻底挫骨扬灰。
榆禾也就多出了些汗,其他地方哪也不黏,穿衣时还难掩兴奋,悄悄跟砚一嘀咕他的斩鬼奇遇。
砚一骤然间什么其余的心思也没了,满身冷汗,脸色煞白,榆禾笑嘻嘻地凑过去:“多亏砚护法指导本帮主练就绝世心法,这回才如此顺利……”
话还没说完,榆禾就被紧揽入怀,他默默叹息一声,就知道砚护法要吓得不轻,随即又想起上方的其余小弟。
也不知有没有人怕鬼,若是给他们吓晕可就不好了,但这般经历实在威风,他忍不住不炫耀啊。
临走前,榆禾望了眼对面这池金银,看着依旧璀璨夺目,可也不知被黑雾浸染多久,沾上多少晦气,榆禾嫌弃不已,这点还没他小半个私库值钱,自是不打算再要。
砚一刚抱他上去,果然被众小弟围得密不透风,眼神不经意在他腰身扫视,榆禾有种逃学溜去含春阁偷吃,还什么也没吃上呢,却发现长辈们恰巧路过门口,当场抓包的心虚。
于是,榆禾清咳一声,绘声绘色地讲起,他这个帮主手撕恶鬼,狠抽邪神的经历。
荷帮主以佛珠当折扇,讲得那是令众人如见此鬼,如闻鬼声,厮杀搏斗堪比九死一生,跌宕起伏,吓得大家是六魂丢了七魄,心脏猝停骤起的。
眼见闻澜当真似是眼前一黑,身形一晃,榆禾抿抿嘴,干咽了下,快速利落地收尾,他模仿说书的腔调太过逼真,难免夸张了那么些,更何况还要把不可说出口的,改编成一点点无中生有,却格外精彩的绝地反击,转危为安的桥段,实属考验胡编乱造的功力。
反正他讲得是很满意,甚至准备回西北后,就找砚五开始写话本。
转头却瞧出沈南风竟也惊惧到面如土色,这几天相处下来,对方明明和他一样跳脱爱玩,偏好随处闯荡,居然也被吓成这般,榆禾摸摸鼻子,好像是稍稍说得过头了点。
不过效果确实出奇的好,无人在意他到底在下面胡闹了些什么,纷纷过来关怀备至,连声安抚。
荷帮主很是满意,挨个拍拍肩,他们荷鱼帮情谊和洽,上下敦睦,这回更是再添丰功伟业啊!
有了解开正殿石板机关的经验,上层的自然不成问题,榆禾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好奇地凑过去观赏,可但凡他经过,迦陵就跟傻了一样,只会愣怔地盯着他看。
榆禾可不想再在这破王殿多待,对方一走神,他就用权杖打他背催促,随即,迦陵的手速立竿见影得快上许多。
榆禾很是无语,竟然还真有天生欠打之人。
一路顺畅地重回戈壁滩,榆禾伸了好大一个懒腰,他们在地底熬了整个大夜,外加第二日上午,此刻艳阳高照,万里无风,极为适合回去补觉。
榆禾才放下手,砚字辈再度戒备地护在他周身,他抬眼望去,远处尘沙飞扬,马蹄声滚滚而来,应是有数目不少的兵马,朝这疾行。
而此处方位,可是出漠原的唯一道路。
榆禾轻啧一声,看向迦陵:“你不会刚回瀚海,就暴露在王庭的监视下罢?”
迦陵也对那人极为厌烦,“不好说啊,毕竟我可是形单影只,孤家寡人的。”
仅仅言语两句的功夫,高头大马已近在眼前。
瀚海王鸫无扛着弯刀,策马而至,怒斥道:“迦陵,你竟敢叛逃去他国,还与大荣世子勾结,意图篡夺王位,此等狂为乱道,至高无上,伟大神圣,世间永恒造物主杰斯珀神明,定不会宽容你的罪行!”
鸫无高声一句,他身后的兵马也跟着挥舞大刀,叽哩哇啦一顿乱吼乱叫,仿若是要立刻冲来,将叛国之人砍成碎渣,平息杰斯珀神明的怒火。
榆禾捂住耳朵,“嗓门比鸦叫还难听,他大荣话的口音差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废话如此多,他准备哇啦到什么时候,这么啰嗦还想当瀚海王,每三年的朝贡进拜,等着被其他国王嗤笑罢。”
迦陵眼底翻涌着戾气,挡在榆禾身前:“洛尔放心,他活不到那时候了。”
“大魔头今天就必须被降伏。”榆禾满眼怒火,“这大嗓门,巴不得昭告全天下我偷跑来瀚海是罢?不可饶恕!”
迦陵轻笑一声,榆禾见状,狠踹一脚:“你们瀚海是不是偷藏我娘亲画像了?”
他与娘亲只有一半的相似,若不是对方与娘亲颇有来往,根本无法只瞧一眼便认出。
“荷帮主消气消气。”迦陵道:“他不仅是我父王的手下败将,威宁将军当年,更是只用一招,就把他打成狗啃泥的惨样,因此,他怕是今生也忘不了罢。”
榆禾骄傲仰首:“果然是越弱的狗,叫得越大声。”
迦陵被他可爱到心痒难耐,忍不住凑近:“洛尔这般神气,似是有应对之策?”
榆禾拧起修眉:“我帮你取权杖,现在还要帮你夺王位,你怎么总想着不劳而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