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禾就知阿泽要来问,索性也不坐直,歪身倚在他身前,“说什么呢?江湖上的巅峰切磋向来是一对一单挑,如此得胜后,才可彰显本帮主的绝世功法。”
祁泽轻笑着附去耳边,“可小爷怎么听说,宫里住着好几位武林泰斗呢?”
榆禾硬编道:“这是被我惊天地泣鬼神,扭转乾坤的一战吸引过来,纷纷在旁惊叹不已,诚邀我结业后,一统江湖……”
话还没说完,祁泽嘴角挑得老高,强忍着没出声,已是很给他面子了,榆禾其实也憋得辛苦,与他相视一眼,同时笑得前俯后仰。
“殿下,你看老头子下手有多狠。”
裴旷在此等候多时,好不容易抢占到榆禾另半边的座位,结果到现在只跟殿下问了声好,他半蹲去榆禾手边,拽开后衣领,引来殿下的注意。
“我听闻消息后,刚站起身,就没了意识。”
裴旷的后颈之上,青紫劈痕交加,中间甚至还能明显看出层层累加的瘀血,深到发黑。
榆禾转眼看去,惊呼一声,凑过去细瞧,“裴伯伯下手这么狠,打这么多下。”
裴旷攥住他伸来的手,贴去后颈,“只要我清醒过来,就会被敲晕,这几天都只进了些米粥。”
“你又不是不知,既然长辈们能放我去,那定是万分周全的,你又何苦跟裴伯伯犟呢?”
“我没法亲眼所见,难以安心。”
榆禾端起帮主的架子点他额头,板起脸来:“以后不可胡乱糟践自己的身子。”
裴旷倾身过去,巴不得榆禾多敲几下,扬起笑脸来:“谨记帮主教诲。”
“正好今日的鹿筋炖煮得极为软烂,品质还不输宫内,待会多吃点,好好补补就是。”榆禾拉他起来,将金玉膏放去他掌心,“奖赏忠勇小弟的。”
裴旷许久未能得见殿下,缓缓凝视含笑着的眉眼,牵住榆禾的手不放,轻声道:“殿下,我看不见后颈。”
榆禾拍拍他:“那你蹲下来……”
“眼瞎就等自愈。”
祁泽快言打断,从背后把榆禾抱回来,“怎的感觉你又轻了一些?正值膳时,别因闲杂人等耽误吃饭,你的胃刚好没多久,还得精养着呢。”
“阿泽。”榆禾眯起眼:“帮内不许……”
“好好,知道。”祁泽舀来勺松蕈鹿筋喂他,“这可要趁热吃,凉了的话,滋味便要差去许多。”
“你挖了那么久的铁矿,抱我当然会嫌轻。”榆禾大口嚼着,亮起双眸来,“旺儿没夸大,今日这份,都快赶上御膳所供的了。”
“小爷是去监工,不是去当苦力,再说了,我原也可以单手抱你起来。”祁泽把整盘鹿筋都移过来,不让那人碰,“该好好补补的是你,赶路疲惫,精神也定是虚乏,多用些爱吃的。”
几天不见,阿泽愈加唠叨了,榆禾趴去他肩头,张嘴示意:“那你倒是喂快点。”
“尽会使唤小爷。”
嘴上如此说,祁泽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减慢。
“帮主尝尝这个,也是近两天刚出的新菜。”施茂夹来一块最大的,“鲍鱼烩珍珠鱼肚,第一天上新,我便来尝过了,极为鲜甜,就等着帮主回来品鉴呢。”
“瞧着就好吃。”榆禾才拿起金筷,唇瓣就碰到鱼肚,还是切分成好入口的小块。
裴旷挑起眉梢,“帮主一人连办两桩要案,给小弟放这么久的长假,我自己找活干,可不能拒绝啊。”
“下次带你,下次肯定带你。”榆禾嘴里的鹿筋刚咽下,继而嚼起鱼肚来。
祁泽又舀起满满一勺,榆禾刚低头,却吃了个空。
“带谁?”
“阿泽如此精幹,本帮主自然是不会忘了劳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