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狩猎,或者说,猎人与猎物的最终对决,终于在这片象征着无尽杀戮的旧日战场上,拉开了序幕。诚司将清空子弹的杠杆步枪扔还给尤利娅,拔出了自己的猎刀,独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主人”,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拆解的造物。“话多。”他仅仅吐出两个字,身影已然如同离弦之箭,主动冲向了那领域的主宰!然后,尤利娅的视野被黑暗笼罩,瞬间失去了意识。冰冷。坚硬。沉重的触感首先唤醒了她的意识。尤利娅·斯特拉瑟猛地睁开眼,视野从模糊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带着污渍的木质地板的纹理,距离她的脸只有几英寸。一股混合着霉味、汗臭和某种廉价刺鼻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让她本就昏沉的头更加刺痛。她想动,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视线下移,她的手腕和脚踝上,扣着冰冷粗糙的黑色金属镣铐,一根粗重的铁链将它们连接在一起,束缚着她的行动。镣铐的边缘摩擦着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她身上是粗糙的囚服,仿佛从梦境跌落回了现实。这是哪里?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涌入脑海。最后的清晰画面,是地下三层那光怪陆离的赌场,她冷静地在牌桌上赢下大量筹码,诚司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然后呢?然后是那梦一般的“狩猎”再然后呢?一阵突兀的眩晕,视野边缘泛起黑斑,似乎有人从后面靠近再然后,就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镣铐发出刺耳的哗啦声。这时,她注意到自己左手腕上多了一个东西——一条样式古朴、材质不明的银色手链,链坠是一个紧闭的眼睛图案。它并不华丽,却异常沉重,那股压制着她、让她浑身无力的感觉,似乎正是源自这条手链。牢房铁门被猛地拉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名面无表情、身形高大的女狱警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她的胳膊,粗鲁地将她拖出牢房。“走!”冰冷的命令在空旷的走廊回荡。她的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刮擦声。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她被半拖半架着,穿过一道又一道戒备森严的铁门,最终被带入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一个庄严肃穆,却又透着陈腐气息的法庭。“被告人,起立!”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高处响起。尤利娅被强行按在被告席上,抬起头,这才完全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正前方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位穿着黑色法袍、面容枯槁、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法官。两侧是陪审团席,坐着一排表情各异的男男女女,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眼神狂热,近乎贪婪的兴奋。旁听席上座无虚席,许多是她曾在各种社交场合见过的面孔,此刻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或是猎奇的神色。而最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坐在证人席上的那个人——诚司。他换回了那身朴素的常服,独眼被刘海微微遮掩,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悲痛、犹豫,却又异常坚定的复杂表情。他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仿佛不敢与她对视。之前还一同“狩猎”的“同伴”却坐在证方的位置。这场面她数次出席过,但完全是作为陪审或是提供证据的检方。尤利娅当然明白,这次被审判的是她自己。这荒谬的一幕让尤利娅几乎以为自己再次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但手腕上镣铐的冰冷和手链的沉重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这是现实。“肃静!”法官敲响了法槌,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尤利娅,如同在看一个死物。“尤利娅·斯特拉瑟,前法医所次席,前乌尔姆市委员会委员。”法官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嘴角压抑着想要勾起的弧度。努力装作着不掺杂个人感情,但那位法官被她不止一次驳斥过。如今估计巴不得将她判入地狱。“你被指控犯有以下罪行——”他的话语清晰而残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向尤利娅。“【第一,谋杀。】你涉嫌于近期,在位于城东的‘里昂·克罗夫特医生’的住所内。”“残忍杀害了该名医生,你的前直属下级,并涉嫌与他的离奇失踪案直接相关。现场证据确凿,物证人证俱在,指向你是唯一凶手。”里昂·克罗夫特?一直试图接近她的那个属下?谋杀?失踪?物证?人证?尤利娅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的疼痛扰乱着她的理性。但就算她清醒,估计也几乎无法理解听到的内容。法官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宣读既定事实般的冷漠。“【第二,滥用职权,连环谋杀。】被告涉嫌长期利用其法医所次席的职务便利,掩盖自身罪行,并扮演臭名昭着的连环杀手‘缝合者’,犯下多起令人发指的罪案,以满足其那扭曲的、对解剖与死亡的病态欲望!”“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被告人,你有什么要陈述的吗?”尤利娅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荒谬!彻底的荒谬!开什么玩笑?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头脑的疼痛依旧,但多年的本能依然在强制让她冷静。她不受控制地喘息着,看起来完全失去了曾有的冷静自持的模样。陪审席们看到她这副样子,也窃窃私语了起来。:()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