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缓缓睁开双眼,转了转眼珠。视野一片漆黑,连天花板和墙壁的分界线都无法区隔。
人的视觉受限时,其他感官会变得异常灵敏。
比如裴谨程清浅的呼吸和扑打在她发间的热气。
宋争尔不自在地揪住了被子一角。
这个季节的夜晚,原来也会有这样灼热的温度。
“裴谨程?”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
宋争尔忐忑地问:“你是走错房间了?”
这句笨拙又仿佛充满深意的话,让场面变得暧昧。即使置身黑暗,她也能感受到骤然加速的心跳。
裴谨程没作声。
好一会儿,才答非所问:“失眠。”
宋争尔被噎了下,不满地哼哼:“失眠应该吃安眠药。”
“你这算不算唆使男朋友服用兴奋剂?”裴谨程偏头蹭了蹭她的长发,声音很闷,带着点笑意。
宋争尔直接无视他的指控:“回、你、房、间、去。你睡在我这,万一被阿姨发现怎么办?”
“这个点她早睡了。”
“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裴谨程淡淡地说,“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还有,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
宋争尔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脑子里的词,“粗糙。”
“嗯,我明天就开始学习精细地说话。”
“……裴谨程!”
“抱一小会儿,好不好?等下我就走。”
宋争尔没讲话,算是默许。
裴谨程的手臂亲密地环着她的腰,带着身体的热量覆盖在了她的胳膊上。温热的触感从肩膀一直麻痹到指尖,再滑入指缝,紧紧扣住。
“就一会会。”宋争尔小声提醒。
“知道了。”
握着被子一角的手不知不觉地松了。
宋争尔没有转头,悄无声息地往后靠了靠,任凭鼻尖萦绕着裴谨程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拥抱是种获取安全感的方式,此时此刻,她很难不生出贪恋,希望这个安稳的、体贴的拥抱再久一点。
宋争尔的神经渐渐松懈,陷入了温馨的梦乡。
翌日,她在六点多自然醒来。
翻过身去,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宋争尔迷迷糊糊地展开双臂,往空落落的那侧摸去,却意外地探到一点残存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