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遇到了困难,进展不佳。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动静,庄宓不肯睁开眼,往日娇柔如水的声音变得凶巴巴的:“你——不许你动!我来!”
又是突然出征,又是坐怀不乱,最后还给她来一出激将法。怎么,就他碰不得?
庄宓抿紧了唇,肿得越发娇艳的唇瓣还在不断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但猝然被扌掌开的酸胀蛮横地盖过了其他感识,她一时间顾不上其他。
她腰背绷得极紧,很美,像是盈满的琴弦,只是发力的方式不大对,进得极慢不说,没一会儿更是累得浑身发热。
朱聿被烫得低低唔了一声。
就在他忍不住要伸手帮一帮她时,庄宓忽地停下了。
“你到底有没有瞒我什么事?”此时此刻,庄宓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睁开眼看向仰躺在石面上,脸庞潮红的男人,语气里带了些催促,“快说。”
朱聿忍得额角青筋迸出,咬牙切齿道:“……你非得这个时候问么?”
庄宓轻轻一晃,听着他呼吸一瞬间凝滞,冷笑一声,用力拍在他紧绷的臂膀上:“快说!”
一抬眼,她才发现朱聿此时的脸色很难看。
她心底才升起一丝怯意,朱聿忽然伸手抱住她。
刹那之间,天旋地转。
进度一下被拨动太多,庄宓下意识想要尖叫。
她的感识被全副入侵。
昏昏沉沉间,她只能听到朱聿低低的笑声回荡在汤泉水声间,听起来恶劣极了。
他说:“等你待会儿还有力气再问一遍的时候,我再回答你。”
庄宓觉得,自己最后绝对是被他气晕过去的。
……
汤泉里,刚刚那阵被烧沸似的动静终于平息,水面重又恢复平静。
朱聿抱着软绵绵歪倒在他怀里的人进了不远处的屋子,取了干净的热水给她擦洗过后,又抱着人轻轻放在床榻上。
她睡得很沉,娇靥上晕红阵阵,只是哪怕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亦然皱着。
朱聿伸手轻轻抚过她眉间,想要替她摆平烦忧,但转念一想,困扰她的那些事不都是他带来的么?
他唇角扬起的笑弧缓缓落下。
凝视着她娇艳的睡颜,朱聿静静出神。
他想起两个时辰前,黄太医跪在他面前说的那番话。
久在宫闱的老太医脸色煞白,面对暴怒的君主和洒了一地的药丸,强撑着回复道:“陛下,您体内寒毒之症由来已久,时至今日,寒毒早已侵入您的五脏六腑……若您按时服用臣等调制的药丸,自可克制毒症……”这些事儿先前不就告诉过陛下么?怎么如今还要找他晦气?
黄太医汗流浃背。
“你当孤没吃么?”吃了这么些时日,从前怎么也暖不起来的身体变得和正常人一样,触感温热,让他可以放心自然地触碰他的妻子和女儿。但对常人来说稀松平常的温度,于他而言却像是时时刻刻都被放在火上灼烧,痛苦不堪。
哪怕药性再烈,只要能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妻女相处,朱聿都能忍。
可他没想到,会崩坏得那么快。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黄太医猛地抬起头,看着重重按捏着额头的天子,膝行上前,抖着手按在他脉搏间。
那只曾握着重剑杀敌无数的手,此刻僵直成一个极其怪异的姿态,一动也不能动,黄太医看了都觉得不忍。
他什么都没说,但看着他额头不断涌出的黄豆大的汗珠,还有那把颤个不停的花白胡子,朱聿闭了闭眼。
“可有挽救之法?”
黄太医深深地低下头,半晌没能回话。
能调制出克制陛下体内寒毒的药丸,已是他们太医署这些年来不断翻找医术典籍,不断调配之下的成果。原以为此药可以多压制那股寒毒一段时日,哪怕几年之间,也好留给他们多一些时间想下一个应对之策。
可是现在……寒毒勾动其他的陈年旧伤,来势汹汹,陛下的身体看着强健,实则已经从里面开始溃败了。
屋内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朱聿睁开眼,又问了一句:“按此症状,孤还剩多久的寿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