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黑雷的速度慢了下来。董卓抓住机会,猛地一勒缰绳,同时双腿狠夹马腹。黑雷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终于停止了反抗。校场内鸦雀无声。董卓翻身下马,拍了拍黑雷汗湿的脖颈。马儿温顺地低下头,舔了舔他的手背。段煨拍案而起,从今日起,你就是丙字营第七什什长!入夜后,董卓被单独召入都尉大帐。段煨正在油灯下查看地图,见董卓进来,直接抛过一袋酒。听说你母亲是烧当羌人?段煨开门见山道。董卓接住酒袋,谨慎地点点头。段煨指着地图上洮河以西的区域道:先零羌最近活动频繁,探马报告他们在集结兵力。你觉得他们会攻哪里?董卓心头一跳。赤鲁花透露的情报浮现在脑海。他假装沉思,然后指向狄道东北的三个村落道:这一带。春耕已经开始了,粮仓满盈,而且守备薄弱。段煨眯起眼睛道:为何不是临洮?这里更富庶。临洮城墙高两丈,先零羌没有攻城器械。董卓顿了顿道,而且狄道附近有他们仇视的烧当羌分支。段煨突然大笑,转向帐内阴影处道:如何?我说的没错吧?那个白天见过的文官走了出来,手中毛笔换成了青铜酒樽:确实不凡。他向董卓举杯道:在下凉州刺史府从事郭汜。董卓心头一震。刺史府的人为何关注一个新兵?郭汜似笑非笑道:董什长可愿接个能立功的任务?…………狄道城外三十里的山谷中,董卓蹲在灌木丛里,数着远处羌营的炊烟。三十名精锐死士潜伏在他身后,每人左臂都缠着白布,这是夜袭时的识别标记。二十一顶帐篷。董卓低声对副手道,按羌人编制,大约三百人。副手是个满脸伤疤的老兵,名叫胡车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什长,我们真要等到子时?羌人前哨已经发现我们的踪迹了。董卓摩挲着腰间短刀,出征前段煨特批他带上的。刀柄上缠着的红绳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就是要让他们发现。董卓冷笑道,传令:子时一到,胡车儿带二十人正面佯攻,我带十人绕后烧粮。胡车儿瞪大眼睛道:这不合兵法!应该精锐主攻。羌人勇悍但多疑。董卓打断他道,发现小股部队袭营,第一反应是诱敌之计,反而不敢全力出击。他抓起一把土,任其从指缝流下,等他们反应过来,粮仓已经起火了。子时将至,乌云遮月。董卓带着十名死士潜行至羌营西侧。这里守卫果然稀少,只有两个打着哈欠的哨兵。董卓做了个手势,两名斥候弯弓搭箭。嗖——箭矢破空,哨兵应声倒地。几乎同时,营地东面响起震天的喊杀声。胡车儿按照计划,带着二十人虚张声势地发起了。董卓如猎豹般蹿出,短刀划开粮仓篷布。身后士兵迅速泼洒火油,火石相击,烈焰腾空而起。敌袭!敌袭!羌语喊叫声四起。正如董卓所料,大部分羌兵都往东面集结,只有少数人奔向起火的粮仓。董卓一刀劈翻迎面而来的羌兵,热血溅在脸上。他舔了舔嘴角,咸腥味刺激得他瞳孔扩张。身后传来惨叫,一名死士被长矛贯穿胸膛。董卓暴喝一声,夺过死去士兵的火把,直接扔向最近的帐篷。火借风势,瞬间吞噬了半个营地。混乱中,董卓看到一顶饰有狼头骨的大帐,必是酋长所在!他刚要冲过去,突然僵在原地。大帐前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赤鲁花·铁骨,他的安答。赤鲁花也认出了董卓,金色犬齿在火光中一闪。赤鲁花突然转身冲进大帐,片刻后扶着个受伤的老者出来,想必是先零羌酋长。他深深看了董卓一眼,然后朝北面尚未起火的区域撤退。董卓没有追击。他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个骑马的羌人正在指挥部下反击。从狼牙项链判断,这人至少是百夫长。掩护我!董卓对剩余死士吼道,自己则弯腰冲向那名百夫长。三支利箭从他耳边掠过,最后一支擦破了他的脸颊。董卓浑然不觉,在距离目标五步处猛然跃起。百夫长反应极快,弯刀出鞘如银月乍现。两刀相撞,火星四溅。董卓借下落之势压得对方手臂一沉,随即变招,刀锋上挑,直接削掉对方半个手掌。百夫长惨叫着跌落马背。董卓骑上去补了一刀,人头滚落。他抓起首级高举过头,用羌语大吼道:百夫长已死!这一吼成了压垮羌人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失去指挥的羌兵开始四散奔逃。胡车儿那边的压力骤减,二十名死士竟然追着十倍于己的敌人砍杀。天亮时分,狄道城门大开。县令带着守军出来时,只见满地焦尸中矗立着三十个血人。为首的青年提着颗首级,脚下踩着面先零羌战旗。陇西军丙字营第七什,董卓声音沙哑道,奉都尉令解狄道之围。…………陇西军营。段煨当众宣读嘉奖令:董卓临阵决断,以寡击众,特擢升为军司马,领骑兵三百。董卓单膝跪地接过令箭,眼角余光瞥见郭汜站在段煨身后,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庆功宴上,董卓被灌了不少酒。他借口解手溜出大帐,却见胡车儿鬼鬼祟祟地往马厩方向去了。董卓悄然尾随,听到胡车儿正与一个商人打扮的人低语:都尉与刺史府早有嫌隙这次胜仗反而商人突然警觉地回头。董卓闪身躲入阴影,心跳如鼓。等他再探头时,两人已经消失不见。回到帐内,董卓发现郭汜正在把玩他的短刀。好刀。郭汜意有所指,就是不知道握刀的手够不够稳?董卓接过刀却面不改色:大人不妨试试?郭汜大笑,举杯相敬。酒液在陶杯中荡漾,映出帐外一弯血月。:()哈哈,原来三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