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尔猛地转头。朱雀大街的中央搭着一座擂台,上面站着两个正在比剑的武者。四周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有人在叫好,有人在鼓掌,还有人端着酒碗边喝边看。擂台上左边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宽袍,衣袂飘飘,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提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长剑一杯酒,男儿方寸心。”他看起来不像在比剑,更像在散步,脚下的步子随意而懒散,连握剑的姿势都松松垮垮的。他时不时还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上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也不在意,只是眯着眼睛笑。他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随意。剑尖轻轻一挑就把对手的攻势化解,剑刃侧着一带就把对手的力量引偏。他的剑招看起来毫无章法,却又浑然天成,像风吹过竹林,像水流过溪石,没有刻意的痕迹却处处恰到好处。“这也是剑招?怎么从未见过?”提尔的眼睛越睁越大。他见过无数剑法,凌厉的、霸道的、阴狠的、绵密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法。那不是用力量在挥剑,也不是用技巧在挥剑,那是用整个人的性情在挥剑,把喝酒的洒脱、看花的闲适、写诗的狂放全部融进了剑里。白袍男子一剑挑开对手的兵器,提壶灌了一口酒,仰头大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他唱完又灌了一口酒,手里的剑随意往身后一递,剑尖恰好停在对手的咽喉前面一寸,停得轻轻巧巧,像早就知道对方会往那个方向扑过来一样。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有人大声叫着好,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抛向空中。提尔愣在原地,灵魂都在微微发颤。“李白!李白!李白!”刹那间,所有人的呼喊声响成一片,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涌向擂台。台上的白袍男子笑着对周围挥了挥手,又灌了一口酒,衣襟上洒了一片酒渍他也不在意,只是眯着眼睛笑得像个孩子。“李白?”提尔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灵魂中的震颤越来越强烈。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那个身影,那些随意到近乎散漫的剑招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他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剑道天才,但没有一个人是这样用剑的。那不是剑术,那是诗,是酒,是风,是月光下的一场醉。擂台上对手换了个人,一个体格壮硕的武者提着阔剑跳了上去。那柄阔剑比李白手里的铁剑重了三倍不止,劈下来的力道沉得像砸石头。但李白只是侧身避开,剑尖往对手手腕上一搭一引,那股沉重的力道就被带着偏向了空处。他自己转了个圈,袍角翻飞间又喝了一口酒。“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他一边唱一边挥剑,剑光在阳光下闪烁不定,像碎银子撒了一地。对手的阔剑砸在他的剑身上,他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反手一剑点在对手的剑脊上。力道不大却精准,对手那柄沉重的阔剑被点得往后一弹,手臂微微发麻。“好!”台下一片叫好声。提尔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开始微微发热。那些画面像刻刀一样印进他的意识里,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李白那种独有的潇洒和不羁。他想要记下那些剑招的轨迹,却发现那些剑招根本就记不住。它们像水一样流动,像风一样变化,每一次出现都和上一次不一样。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刻意去铭记剑式,而是领悟李白的剑道……当他有些理解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灵魂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他看着擂台上那个还在饮酒挥剑的白袍男子,忍不住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龙国剑道的巅峰了吗?”话音刚落,一道清越的剑鸣声从街道尽头传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远处。一个同样穿着白袍的男子正从朱雀大街的南端走来,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却每一步都踏在剑鸣声的节拍上,像踩着无形的音律前行。他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鞘朴素无华,但剑柄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红绳,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了。“裴旻!是裴旻来了!”“剑圣裴旻!”“今天是什么日子?诗仙和剑圣都在!”提尔皱起眉头。“这人是谁?怎么还敢抢这位剑道大师的风头?”李白停下手中的剑,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来人,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裴兄,你又来抢我风头了。”裴旻走到擂台边,轻轻一跃落在台上,身姿轻盈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他朝李白拱了拱手,微微一笑:“今日正好路过,听到李兄在此舞剑,手痒得很。”李白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把空葫芦往腰间一挂,提着剑歪了歪头:“那就来吧。”两人同时出剑。提尔的眼睛猛地睁大。裴旻的剑与李白完全不同。李白的剑像诗,像酒,像风中的一场醉。而裴旻的剑像山,像岳,像大地深处沉稳而厚重的力量。他的每一剑都带着一种无可撼动的从容,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到几乎刻板的地步。剑尖所指之处便是目标所在,剑锋所过之处便是一道笔直的轨迹。两人在擂台上交错而过。剑光闪烁间,提尔仿佛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在碰撞交融。李白的剑飘逸灵动,像飞鸟掠过水面。裴旻的剑沉稳厚重,像山岳屹立不倒。两人的剑尖在空气中轻轻一触便各自分开,随即又同时转身再次攻向对方。提尔的灵魂再次开始发烫。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是李白那种自由的洒脱,而是裴旻那种扎实的厚重。那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极致精准,是无数个日夜磨砺出的纯粹技艺。他的意识深处有两股力量正在同时涌入,一股轻盈灵动,一股沉稳如山。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擂台上的一切已经消失了。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站在残破的擂台上,手中的神剑微微发烫……:()西方神话入侵?我来唤醒洪荒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