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草原上的晨雾还像一层薄纱似的笼着帐篷,远处青澜河的流水声混着零星的羊叫,把新一天的晨光染得格外柔和。虎妞还在帐篷里打着轻鼾,怀里还抱着昨晚老首领塞给她的半块奶干,李子游刚撩开帐篷门帘,便见巴图拄着拐杖立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布角还沾着点青草碎屑。“道长起得早啊。”巴图的声音带着些晨起的沙哑,却依旧温和,他往前挪了两步,包裹递到李子游面前时,能闻到里面飘出的奶香味——是牧云部落特有的奶饼,还有几串风干的羊肉干,都是虎妞这几日吃着念叨过的味道。李子游指尖触到包裹,粗布的纹理蹭过掌心,心里已然明了。昨夜兽魂使来偷袭,虽已被制服,却也让整个牧云部落的空气都绷着。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巴图的心思——昨晚说“问清缘由”,不过是说辞罢了!巴图是首领,既要顾着族人的安危,又要承下自己这方的恩情,这份周全里藏着顾虑——如今这般举动,分明是怕兽魂使背后的国师寻来,不再继续挽留,想来是催促自己等人上路,以免再节外生枝。果然,巴图先开了口,拐杖在草地上轻轻点了点,目光落在帐篷里熟睡的虎妞身上,带着几分歉意:“道长,你们该启程了。”他把包裹往李子游手里又送了送,指尖有些发颤:“昨日,多亏道长和虎妞姑娘出手,不然我们可能真的保不住神兽,到时候我这把老骨头如何面见列祖列宗?”“这里面是些奶饼和肉干,不值什么钱,就是想着虎妞姑娘爱吃,仓促间也没多备,道长路上带着,给姑娘垫垫肚子。”李子游接过包裹,沉甸甸的,心里也跟着沉了沉。他望着巴图鬓角的白发,还有眼角因常年风吹日晒刻下的纹路,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老人家,我们走了,你们的安全怎么办?那兽魂使虽被制服,可他背后的国师……”“道长放心!”巴图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些,:“那些人要的是云兽,不是我们这些牧民,断不会真的对我们赶尽杀绝。”“再说,我们牧云部落原本就是逐水草而居的,早有迁徙的打算。”“昨夜族里已经商量好了,今日就沿着青澜河往南走,去天渺山附近。”他说到“天渺山”时,眼神亮了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我们部落的先人们和天渺山的道长有渊源。”“若是真遇到灭族的风险,他们断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受难。”“道长已经帮了我们太多,就莫再为我们操心了,安心赶路便是。”两人正说着,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虎妞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嘴里还嘟囔着:“师父,谁在外面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巴图手里的拐杖,还有地上散落的几个包裹。那是牧民们连夜帮他们准备的一些物品,都是他们的心意。“巴图爷爷!”虎妞一下子清醒了,跑到巴图面前,仰头看着他:“您这是……要送我们走吗?”巴图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虎妞的头,笑着点头:“虎妞姑娘是个好孩子,以后路上要听道长的话,别再冒冒失失的了。”他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蹄声,转头一看,小草正迈着步子走来,雪白的毛上还沾着点露水,走到虎妞脚边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没了往日的咋咋呼呼,连尾巴都耷拉着。“你也舍不得呀?”虎妞蹲下来,摸了摸小草的背,声音软了些:“等以后我们路过天渺山,再来看他们好不好?”小草“哼”了一声,满是傲娇的模样!那还是迈着腿来到了巴图面前!尾巴勾了勾巴图裤脚,从爪下扒出颗刻着歪扭“草”字的石子,往巴图手里一塞,转身就蹦到虎妞身后,白毛绷得笔直。巴图捏着石子笑道:“你这小家伙,还知道给我老人家留念想。”李小七走过来,灰色头巾下的目光掠过巴图时软了软,然后对李子游轻声道:“道长,三花准备好了,我们随时都能走了!”她没多言,却悄悄往巴图那边多望了眼。先前跟着父王来部落时,受过巴图的接待;事隔多年再相遇,心里头满是感慨,却不知从何说起。如今父王不在了,在她心里,一直把巴图当成自己的长辈;只是这次一别,不知此生还能不能再相见?李子游拍了拍走过来的三花,鹿角沾着晨露,他把奶饼包往巴图面前递了递:“老人家,这些奶饼你们不自己留点吗?迁徙路上也需要干粮。”巴图连忙摆手,把奶饼包推回去:“道长放心,我们部落人多,早备好了干粮,饿不着!”“虎妞姑娘爱吃这口,你们带着路上给她垫肚子,等日后有机会,一定来天渺山看我们!”他又转向小草,声音放柔:“跟着他们别调皮,遇事让着虎妞。”“要你管!”小草探出头翻白眼,耳朵却耷拉着:“你们别半路被野狼叼走!”嘴硬得很,巴图却笑了。随后巴图对族人扬声喊:“行囊收紧!开羊圈,沿青澜河南走,轻些,别惊了小羊羔!”牧民们应着,羊圈木栏解开,“咩咩”声混着流水漫开。巴图转头对三人道:“路上保重!”“巴图爷爷保重!”虎妞摸了摸小草,“我们会想您的!”李子游拱手道:“老人家,一路平安。”小草塞给巴图的石子被捏在手心里,眼眶发热,只挥挥手:“走吧!”三人一鹿一羊往草原深处走巴图举着拐杖挥手,直到他们消失在晨雾,才对族人喊道:“我们也走!早到天渺山早安稳!”晨雾散,阳光洒在青澜河上。一边是李小七领着李子游师徒前行,一边是牧云部落的牧民赶羊沿着青澜河南迁,巴图捏着石子时不时低头看,风裹着奶饼香,藏着不舍与期待。:()云游修仙: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