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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择定（第1页）

邬海话说的诚恳，叫探春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她知道，这样的机会，这样的理解，在这个世上并不多见。贾母见状终于开口：“三丫头，你可是想好了？”探春起身，郑重走到屋子中央，对着贾母深深一拜：“孙女想清楚了，邬公子清正高洁，邬将军深明大义。这样的人家必定通情达理，若能得此姻缘，是孙女之幸。”话毕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孙女虽为女子，择婿此举颇有些惊世骇俗。但，若能随着心愿而行，纵使千夫所指，万人笑骂，我亦无怨无悔！”厅内一片静默，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却又铿锵有力。这份勇气与清醒叫邬明双全紧握，微微轻颤着……贾母同邬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各自的惊叹和赞许。她还从未见过探春如此坚定，如此在众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虽不合常理，却也是自己暗许了的……沉默良久后，终于笑着缓缓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定，邬家又如此诚意，这门亲事，便定下吧。”……邬海叔侄离开贾府时，已是日影西斜。探春走在回秋爽斋的路上，脚步轻快，心中却波涛翻涌。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人生和整个贾府的命运将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侍书心情忐忑的跟在后头，方理好发散的心思，小声问着：“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探春慢慢停下步子，回头望了眼荣禧堂方向，轻声道：“这一生，我从未像今日这般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说着慢慢垂下眼眸，她想起临走时邬明与她说的话。那人眼光亮闪闪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三姑娘，人生在世，最难得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知己相知。承蒙不弃，愿与姑娘共度此生，相携相扶不负韶华。”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上……侍书呆呆的看着自家姑娘嘴角浮起一丝略带娇羞的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知怎的抬手摸像探春额头处：“姑娘，你可是身子不爽利？”……秋爽斋窗外，夜色如水，探春静静望着窗外出神，嘴角噙笑。而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深宫内，皇帝正大发雷霆。殿内，烛火将御案照的亮如白昼。皇帝端坐在御案后，双眉紧锁正看着一卷奏折。一旁的内侍见状，连呼吸都不由自主轻了几分，余光中是主子那攥紧奏折青筋凸起的双手。内侍正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传忠顺王。”内侍微不可查的一个激灵，应了声后，一个闪身就消失在殿外。不到一盏茶功夫，毫无头绪的忠顺王已候在了外头。虽不知何事，心内打鼓。面上却仍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神色。片刻后……“臣，叩见皇上。”忠顺王伏在地上，礼数周全的挑不出一丝错处。皇帝并未叫起，殿内针落可闻。只能听见铜漏滴答和内侍们压抑着的清浅呼吸声。却像是一把鼓槌每一下都敲在忠顺王的心尖上。良久后，御案后发出了窸窣声。“忠顺王。”皇帝终于开口。忠顺王的心猛地攥紧：“你府上今年送入宫中的，是第几个女子了？”“回皇上，是第二个。前有周贵人，今年送进来的是鸾妃。都是精挑细选，知书达理的。”“精挑细选，知书达理？”皇上冷笑一声，重重的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砸在御案上。“朕倒要问问，既然如你所说，怎会将那起子隐私手段用在了已去了的贤德妃身上，往她的饮食里下药？”忠顺王身子一僵，直到此时方才明白。随即将整个身子趴伏在地上：“皇上明鉴，臣府中的女子皆是经过严格教导，万万不敢行此忤逆之事。不知是何人诬陷，臣愿与之对质。”随即皇上又是一声冷笑，随后一阵脚步声停在了忠顺王面前。“你可敢再说一遍？”忠顺王猛地抬起头，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声音却还沉稳：“回陛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所言句句属实。”“啪”！一卷奏折被甩在跟前，忠顺王忙伸手抓起，迫不及待翻开，眼神急促掠过，定格在一行字上，就见上头写着：“鸾妃进奉’八珍润体糕’每月初二，依例……“忠顺王的眼皮莫名的跳了跳，还未等他想到如此回话，皇帝又折返回御案后，甩出一本奏折。抬眼看去就见上头写着的是，太医院留底的’各宫贵人脉案及饮食录’。随着眼神略过，忠顺王指尖微颤。皇帝早已靠回引枕，闭上了眼。殿内又恢复了之前死一般的沉寂。”滴答……”那是忠顺王额上的冷汗滴在金砖地上的声音。片刻后：“来人。”内侍应声，皇上声音暗哑：“既要对质，去把尚食局看管的老人给朕带进来，不得声张。”，！内侍退下了，殿内又重回空旷。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还有一道压低的声音：“皇上，人带到了。”“进来！”棉帘掀起，带进一丝寒气。一个穿着老太监灰扑扑棉袍的人，几乎是被内侍半搀半扶地挪了进来。那人身子佝偻着，头发花白，脸上沟壑丛生，在亮如白昼般烛火的映照下，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灰败气。刚挪到殿内，还没开口，就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皇帝看着：“你叫什么，在尚食局任何职？”老太监这一路连惊带吓，此时喘着气，将头深深抵在地上：“奴才贱名刘一，专管接收、登记各府外命进奉的饮食之物。“”鸾妃每月进奉给贤德妃的’八珍润体糕’，经的是你的手？“”是……是老奴亲手登记在册。”从未见过皇上的刘一声音抖的厉害。“之前凤藻宫贤德妃那份，用料与别处不同，添了附子、桂心那些，可是你记下的？“刘一猛地一缩，像是被被针扎了，愈发哆嗦起来：“回……回皇上……是……是老奴记的。””为何单单凤藻宫的糕点要加这两味？可有太医查看过？”“没……没有……吧……贵妃娘娘宫内从未提过。”“既是没有，那这已验看过的备注从何而来？”皇帝话音刚落下，地上的刘一抖如筛糠。半晌后，才从嘴里断断续续挤出：“是……是鸾妃，她……她身边的那个贴身嬷嬷……说鸾妃深知贾贵妃体寒，特特求了人改了方子，加了两味温补的好药材……不可外泄……亲手……“说到最后刘一的声音几不可闻，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亲手调进？“皇帝冷声重复着一遍。”“是……是那嬷嬷每次都来……亲自去小厨房那边……老奴贪财糊涂，只当是王府巴结贵妃娘娘……万岁爷饶命啊！”刘一语无伦次哐哐磕着头，沉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依然跪伏在地的忠顺王听的早已目次欲裂，却无从张口。皇帝并未再多问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内侍会意，将瘫软在地的刘一半拖半抱地弄了出去，门帘落下，隔绝了那不停的求饶声。：（）红楼庶女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