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杆砸进“己”左肩的瞬间,周明远听见了一声类似齿轮卡死的“咔”,不是来自敌人,而是自己右臂的肩关节。他没管,左手顺势一拧,把那根变形的合金杆往传动轴深处捅,硬生生卡住对方右臂抬刀的动作。高频震荡刃在离他喉咙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嗡鸣,空气被撕裂成细碎的波纹,刮得脸皮生疼。
他往前顶了半步,膝盖压着“己”的髋部,把体重全砸下去。对方的机械躯干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地面裂缝扩大,一根裸露的钢筋刺穿它的右小腿,钉进地底。
乙那边动了。
一道黑影从西侧飞出,带着火光,砸在“己”背部凸起的能源管上。“砰”一声闷响,玻璃碎裂,液体溅开,接着是“轰”的一声爆燃。火焰顺着背脊往上爬,烧得外壳噼啪作响。那是他们最后的燃烧瓶,用医用酒精、布条和玻璃罐手工做的,藏在操作台底下三天了,一直没舍得用。
丙也没躺死。
他躺在东侧地上,右手已经松了,但左手还勾着那段烧焦的牵引索。他不知道哪来的劲,腰腹猛地一收,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弹起来一点,顺势把绳索甩出去,缠住了“己”仅剩能动的左腿。绳子绕了三圈,末端死死勒进自己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周明远抬头看了一眼。
乙靠在钢柱边,满脸焦黑,右手还在抖,但眼神盯得很死。丙仰着头,嘴角带血,可那只手没松。
够了。
他抽出插在“己”肩部的金属杆,反手握紧,对准颈侧数据接口的位置,往前一跃。
“己”的瞳孔突然亮起红光,扫描束扫过他胸口。他没躲,反而迎着光冲。扫描需要时间锁定节奏,他赌的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延迟。果然,在对方双臂回收准备格挡的刹那,他左脚踩住丙缠住的牵引索,借力侧身滑步,避开了正面绞杀,右手钢笔尖精准戳进颈侧接口。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己”的动作顿了一下,右臂垂落半寸,高频震荡刃的嗡鸣弱了两拍。
就是现在。
周明远右脚蹬地,整个人扑上去,双手举起金属杆,对准对方胸腔核心位置,狠狠砸下。
“咚!”
金属杆插入一半,卡住了。
“己”的胸甲内部弹出一层半透明护盾,呈蛛网状展开,挡住剩余攻击。杆子撞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叮”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护盾没散。
周明远喘了口气,低头看向内袋。冲锋衣右边袖子早撕没了,左边也湿透,但他还是伸手进去,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比价表。纸角已经磨毛,边沿沾着血和灰,但他手指一划就展开了。
他用钢笔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3-7-2-5-1**。
这是他跑建材市场时记设备共振频率的习惯编码。老式水泵、高压风机、混凝土搅拌机,每种机器都有自己的“心跳”。他当年蹲在厂门口听了三个月,才摸清这批走私货的真实型号。现在,他要把这套逻辑用在“己”的护盾上。
他把纸片朝乙的方向一扬,左手做了个“按”的手势。
乙懂了。
他从怀里掏出引爆器,拇指悬在按钮上,眼睛盯着“己”护盾的波动节奏。等了两秒,按下——
“嘀。”
间隔三秒。
再按。
“嘀。”
间隔七秒。
再按两下,间隔二秒、五秒,最后一下,间隔一秒。
护盾表面开始轻微震颤。
第三轮脉冲刚结束,护盾边缘出现一丝裂痕,像玻璃被敲出的星点。
周明远立刻抽出钢笔,咬开笔帽,舔了下笔尖——不是为了清醒,是让唾液导电。他把笔尖贴在金属杆顶端,蘸了点自己掌心的血,快速画了个闭合回路符号。这不是科学,是经验。以前修电路板没焊枪,他就用盐水加铁屑临时导通。现在,他要用残余电流完成最后一击。
头顶上方,一根断裂的电缆垂下来,铜芯裸露,时不时爆出火花。
他把金属杆高举过头,对准电缆断口。
“丙!”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