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同他,可以毁去你这件事?”霍岩凝起眉心,“你是单独的个体,该和父母拆分开来。”
文澜不说话。
霍岩也不再发声,看了一眼外面的夜雨,一踩油门,猛烈地冲出车库。
……
一路上,暴雨倾盆。
这场雨先是酝酿了很久才落,又在过程中狂风大作、海浪翻飞。
滨海公路,被翻涌上来的海浪洗刷得发亮。
如此天气,还有穿着雨衣的游人在海边大喊大叫。
文澜扭头看外面时,心境复杂到无以复加,她手机到现在还不敢打开,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事情。
如果父亲不同意怎么办?她又要跟霍岩私奔吗?
她想和他在一起,就这么难吗?
身边坐着的男人明明前一刻还和他亲密,现在就似成了烫手山芋,她感觉到可笑,又感觉到无可奈何。
这种复杂的心思,让她再回眸看昏暗车厢中那张英挺的侧颜时,她笑了出来。
很苦涩,又很麻木。
心里几乎已经下了定论,如果不同意,那就再私奔一次……
彼此安静着,他很快将车拐上荣德路。
一路走得都是滨海大道,直到到达富山路,大雨才歇,往荣德路开时,道路两侧的黑松林里虫声嘶鸣。
他们经过儿时嬉戏过的树林;经过靠海边的那一家石头房,还看到房子外面被锁着的铁皮雪糕车,七年过去,这家小石头房的主人还是会在每年夏天向游人售卖雪糕。
接着到达霍家的八号庄园,荒草丛生。
九号就在上面,离八号不过百米,转眼就到跟前。
今晚暴雨倾盆,早没了游人踪迹。
除了被雨弄湿似变得更黑的路面和树木墙体,一切都显得和从前无异。
车灯雪亮,照着九号大门前的路。
文澜眼睛突然睁大,像是受到惊吓,她连手都在一瞬间紧张握成拳。
她望着前挡玻璃外的景象。
在漆黑的,大雨刚停的夜里,本该寂静的道路上,站着大批人。
有落在最后的家里的几名工人,有比工人位置站得靠前一点的
兰姐,车子一停下时,兰姐猛然往前冲了两步,身子似乎摇摇欲坠,眼睛不可思议睁大,一丝不苟盯着车窗内,渴望又苍老着。
和兰姐比起来,站在人群前排的几名人士,文博延的目光最为如狼似虎。
他目前这年龄与阅历,即使被文澜气得鸡飞狗跳也不会当众露出一丝丑态,他静静站在第一位,两手按着一根手杖,他身体还算不错,但喜欢把玩那东西,此时,这根手杖的确给他又添加了一份威严。
他镜片泛着光,后面是一双锐利而狭长的双眼。
嘴角微微上提,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审视。
他神态没有多大动静,但带着大批人等在门前的动作,已然向外界展示了,他内心多么动荡的震怒。
“竟然都在……”唇瓣自喃似地冒出一句,她声音都有些抖,她没想到今晚回家会遇到这种阵势。
她下一秒,就猛然后知后觉地去看身边。
幽暗光线,霍岩的面目并不清晰,他有着十分优越的外表,侧面留给她,轮廓清晰地完全像一件艺术品。
不真实……
配合眼前的场景更加不真实。
他忽然留给她的半边嘴角一翘,立即就生动了般,歇了火,他手从方向盘离开,文澜正紧张地心跳都要蹦出嘴巴,他慢条斯理解了安全带,又猛地一下按开她的,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她眼睛……
文澜心跳就更加快,这个人虽然是从出生就开始认识,可中间隔了七年,他由男孩变成男人,处理事情方式完全让她无法捉摸,她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