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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 柳家门前灯(第1页)

白雾深处,那盏灯不高。黄豆大的火苗,被风吹得左摇右晃,却没灭。灯下站着个男人。青布长衫,布鞋,手里提着一只旧竹灯笼。他不高,肩也不宽,头发夹着灰白,站在雾里,像个半夜出来看水口的乡下先生。王有白握着方向盘锁,嗓子发紧。“大哥,这位是路人甲,还是副本npc?”龙飞扬看了他一眼。“你这游戏玩得挺杂。”王有白把锁往身后藏了藏。“我主要怕他忽然来一句,年轻人,你身后有东西。”花骨被零号从后备厢拖出来,脚还没落地,先骂了一句。“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伤员?”四号蹲在路边,闻了闻雾。“有水。”零号捂住她嘴。“不许舔。”柳碧夏却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她盯着灯下那人,铜钱从掌心滑下去,砸在土路上。“爸?”王有白一愣。“啊?”柳碧夏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踩进白泥里。“爸,你怎么会在这里?”灯下男人抬起头。火光照出一张文气的脸。柳一山。柳家这一代家主。也是柳碧夏那个常年闭门算水脉、不爱见人的父亲。他看见女儿,先皱眉。“鞋都脏了。”柳碧夏喉咙一堵。这种时候,正常父亲不是该问你有没有受伤吗?偏偏柳一山就这德性。从小到大,天塌下来,他也能先看她衣角有没有压住门槛。柳碧夏压住情绪。“你怎么在这儿?”柳一山提了提灯笼。“我算出来,你们会来。”王有白小声嘀咕。“这话听着就贵。”柳一山看向他。王有白赶紧站直。“叔叔好,我开车的,五星司机。”柳一山看了眼山路塌方,又看了眼车头。“五星?”王有白被这一眼问得脸热。“现在平台没了,不好查。”龙飞扬走到灯前。白雾被他身上的热气撞开半尺。柳一山的灯火也晃了一下。父女相见这点温情,还没来得及铺开,柳一山的视线已经落在龙飞扬怀里的破小熊上。他盯了两秒。“贵客到。”龙飞扬低头看小熊。“你说我,还是说它?”柳一山道:“都算。”龙飞扬把小熊往怀里塞了塞。“那你们柳家接待标准挺宽,小熊也算客。”柳一山没笑。“柳家门槛不高,但寒魄潭的门,不是谁都能进。”柳碧夏上前。“爸,陈梦辰被转到寒魄潭了。”柳一山点头。“我算到了。”柳碧夏呼吸一滞。“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柳一山把灯往土路尽头一指。“你不回来,我告诉谁?”柳碧夏被噎住。她原本看见父亲,心里还热。零号分区一趟,生死连着生死,她好歹回到了自家地界。可柳一山这几句话,像老宅门口那口凉井,水没打上来,人先凉半截。龙飞扬拍了拍旅行袋。“柳家主,别绕。”“潭在哪?”柳一山看他。“你一路冲过来,没吃饭吧?”王有白眼睛亮了。“叔叔,您这话我爱听。”花骨扶着车门。“我也可以吃点流食。”龙飞扬道:“我赶时间。”柳一山提灯转身。“急也没用。”“寒魄潭夜里不开水门。”龙飞扬抬脚。“我可以帮它开。”柳一山停住。土路两侧的雾贴着他的裤脚爬。他没回头。“你在零号分区拆门,是你的地方。”“到了柳家,拆错一块石头,潭底的东西就会先咬陈梦辰。”龙飞扬脚步停了半寸。柳碧夏赶紧接话。“龙飞扬,我爸不是吓你。”“寒魄潭下面有老水道,水道接着柳家祖坟的锁阴局。门开错,活人魂先被水吃。”四号咽了口饼干。“水吃人?”龙飞扬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递给她。“你别跟它抢业务。”四号认真点头。零号把饼干拿走。“她已经吃三块了。”四号委屈地看龙飞扬。龙飞扬摊手。“你妈比寒魄潭难搞。”零号没理他。柳一山却看了零号怀里的四号一眼。“这孩子不该靠近潭。”零号抬头。“为什么?”柳一山道:“她饿。”四号小声说:“我不饿。”肚子叫了一声。王有白尴尬地咳了咳。“孩子挺诚实。”柳一山继续往前走。“先回柳家。”“洗脚,换鞋,吃口热的。”“半个时辰后,我带你们去潭边。”龙飞扬没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柳碧夏回头看他,语气比刚才软了点。“我爸这个人,说话拐弯少,但卦没错过。”“你要救陈梦辰,就听他一次。”龙飞扬看着雾里那盏灯。片刻后,他跟上。“行。”“要是饭不好吃,我就拆厨房。”王有白赶紧追上。“大哥,您别。”“人家这是救援前补给,厨房是无辜的。”花骨一瘸一拐跟在最后。“我发现了,你们这队伍最危险的不是林卫国。”“是龙飞扬的临场消费习惯。”王有白回头。“你还活着呢?”花骨冷笑。“托你的福,后备厢减震不错。”土路比看上去长。雾里全是水腥味。走了约摸二十分钟,前方地势忽然开阔。一座青砖牌楼立在山坳口。牌楼上挂着两盏白灯。灯纸上写着柳字。再往里,不是村屋。是院。大院。青石路从脚下一路铺进去,两侧松柏修得齐整。墙高得吓人,墙头嵌着瓦兽,每隔十步有一盏铜灯。王有白刚迈进门,整个人就愣了。“我靠。”柳碧夏皱眉。“别乱喊。”王有白压低声音。“柳小姐,你不是说柳家穷得很吗?”柳碧夏看了眼面前的庭院,没吭声。她离家几年,柳家外头确实穷。族里铺子关了大半,药田荒了三成,连祖传相馆都租给别人卖保健枕了。可内宅,还是老样子。旧得奢侈。也贵得不讲理。白玉栏杆绕着水池,池里养着黑背锦鲤。廊下挂着成排铜铃,夜风一吹,叮叮当当,像有人在暗处数钱。正厅前的石阶足有九层。每层两侧都立着青铜灯奴。花骨看得眼皮跳。“你家这叫穷?”柳碧夏脸上发热。“这些不能卖。”王有白看着那对半人高的玉狮子。“为什么不能卖?”柳碧夏道:“祖宗留下的。”龙飞扬接了一句。“祖宗留下的东西,一般分两种。”“不能卖的,和卖了会诈尸的。”王有白缩了缩脖子。“那还是别卖了。”柳一山提灯上阶。门口已有两个老仆候着。看见柳碧夏,其中一个老婆婆眼圈红了。“小姐回来了。”柳碧夏刚想说话,柳一山先开口。“备热水。”“再煮姜汤。”老婆婆应下,又看向龙飞扬几人。“客房——”柳一山道:“不住客房。”“请到听水院。”老婆婆手一顿。柳碧夏也抬头。“爸,听水院不是不待客吗?”柳一山把灯笼交给下人。“今晚不一样。”“有贵客。”龙飞扬懒洋洋道:“柳家主客气。”柳一山看着他。“我不是客气。”“我是在防你拆门。”王有白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柳碧夏的热情,在这一刻散了不少。她原以为父亲是为了救人。可越往里走,她越发现不对。听水院是柳家内宅最深处。小时候她闯进去,被罚抄了三遍水脉经。父亲说那地方压着柳家的根,非家主、非祭日、非大祸,不许进。现在,龙飞扬一来,门开了。她这个亲女儿,倒成了陪客。热水送来时,柳碧夏亲自给龙飞扬倒茶。茶杯刚落桌,她的手停了停。杯中茶面,浮出一道白线。白线转了半圈,指向龙飞扬怀里的小熊。柳碧夏把茶杯推开。“别喝。”王有白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喷了。“我喝了半杯。”柳碧夏冷着脸。“你那杯没事。”王有白更尴尬。“那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柳一山坐在主位。“是潭气。”“它认得那只熊。”龙飞扬把小熊取出来,放到桌上。旧熊的缺耳朵沾了点灰。屋里的铜铃无风轻响。四号盯着小熊,舔了舔嘴唇。零号按住她后脑勺。“不许吃。”柳一山伸出两指,在桌面点了三下。“陈梦辰进了寒魄潭。”“但不是整个人。”龙飞扬抬眼。“说清楚。”柳一山道:“她的身在潭下。”“魂,被门夹住了。”花骨靠在柱边,听得头皮发麻。“门又来了。”柳一山看他一眼。“你身上有外线,别靠柱子。”花骨低头。柱子上不知何时爬出几根细白水线,正往他衣服里钻。他吓得跳开。“你们柳家待客挺有创意啊!”王有白小声说:“比五星酒店刺激。”柳碧夏脸色更冷。她看向父亲。,!“你早就算到陈梦辰会来?”柳一山没有否认。“半个月前,寒魄潭第一盏灯亮。”“我算水口,卦上写了四个字。”柳碧夏问:“哪四个?”柳一山看向龙飞扬。“龙入寒门。”屋里安静下来。龙飞扬把小熊重新塞回怀里。“你们算卦的都爱整成语?”柳一山道:“还有后半句。”王有白忍不住问:“什么?”柳一山拿起茶杯,没喝。“柳家借命。”柳碧夏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借谁的命?”柳一山没答。他看向门外。听水院外,白雾越过墙头,一点点漫进院子。廊下第三盏铜灯,自己亮了。柳一山站起身。“潭边点灯了。”“比我算的早了半个时辰。”龙飞扬也起身。“那就走。”柳一山拦住他。“先换衣。”龙飞扬看他。柳一山指了指屏风后。“柳家的水衣。”“活人不穿,进不了潭边三步。”龙飞扬刚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老婆婆的惊呼。“家主!”“小姐的命牌……裂了!”柳碧夏猛地转身。正厅墙上,一排柳家命牌里。刻着“柳碧夏”三个字的那块,从中间裂开。裂缝里渗出白泥。白泥落地,慢慢写出一个名字。龙飞扬。:()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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