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下,月色如纱,静静笼罩着两道身影。香奈惠靠在亮介怀里,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时不时轻笑。珠世静静站在远处看着,神色不明。时机到了!愈史郎上前一步,将带来的外衫披在珠世肩上。“珠世大人。”他压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别看了,我们回去吧。”“……”珠世没讲话,只是默默将肩上的外衫卸下。愈史郎愣住。月光下,珠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她没有哭,没有心碎。没有他期待的绝望和幻灭,只有……一抹笑意?那是一个很淡,很轻的笑,像初雪落在水面,涟漪未起,便已消融。愈史郎的大脑一片空白。啊?啊?!他看着珠世,又看向远处。此时,亮介悠悠扭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闲闲地,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愈史郎瞳眸骤缩,心中大惊。布毫!是我上当了!这家伙!这个家伙!他特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没有理会愈史郎内心的天人交战,亮介将目光投向珠世。珠世也静静地看着他。一人一鬼虽未交流,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愈史郎。”珠世声音很轻,像一缕柔和的夜风。愈史郎僵在原地。珠世收回目光,将卸下的外衫重新叠好,轻轻放回他的臂弯。“回去吧。”她说。声音依旧温柔,没有责备,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愈史郎张了张嘴。“珠世大人……”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很是不解。“您…不生气吗?”珠世没有立刻回答。她最后看了一眼庭院。那里,亮介正低头和香奈惠说着什么,香奈惠轻轻颤着肩膀,抬手捶了他一下。很寻常的一幕。寻常到根本不值得多看。珠世收回目光,抿唇轻笑。“我为什么要生气?”愈史郎更懵了。“因为…因为他……”他卡住了。因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有来陪你?因为他此刻搂着别的女人?因为他明明给了你希望,转头又把你晾在这里?这些理由,珠世大人都不知道吗?不,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可她只是看着,然后弯起唇角笑了笑。这算什么?!愈史郎还想发问,却被珠世的话堵住。“我是加入,不是破坏,他们两个没有因为我闹别扭,挺好。”“珠世大人,你只是为了确认这个?”愈史郎张了张嘴。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很可笑。他以为珠世是被蒙蔽,是被欺骗,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无知者。他以为自己是在等她看清真相,等她心碎,等她回头。原来从一开始,需要被拯救的只有他自己。珠世温润善良,贤淑矜贵,甚至没什么脾气。正因为如此,他才爱她,才会对她死心塌地。相对的,愈史郎的思维和珠世完全不同。他阴暗毒舌,习惯性的权衡利弊,事事为珠世考虑。可讽刺的是他的这些关心大多时候珠世并不买账。这就像家长一贯对孩子说的那句“我都是为你好”,而不是考虑孩子是不是真的需要。珠世步子很慢,没有回头看他。“愈史郎。”她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很轻。“你有没有喜欢一个人。”愈史郎浑身一震。“……有。”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珠世没有问他那个人是谁,只是垂眸低头。“那你应该明白。”愈史郎沉默。他当然明白。明白那种明知没有结果,却还是忍不住去靠近的心情。明白那种在黑暗里仰望光芒,灼痛眼睛也不肯移开目光的执念。明白那种……只要她开心就好。哪怕让她开心的人不是自己。愈史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拖成一条细长的线。他真的输了。不是输给安井亮介,是输给了珠世。输给了她百年来不曾熄灭的温柔,输给了她即使遍体鳞伤也选择去相信的勇气。输给了她爱一个人的方式。“珠世大人。”他的声音颤抖,全身发麻没有知觉。“你…幸福吗?”珠世的脚步顿住了。她抿着唇,很轻很轻的应了一声。“嗯,很幸福。”她说。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前行。愈史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融入夜色。愈史郎没有跟上去。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追不上她的脚步了。百年来,他以为自己是她的骑士,是她的守护者,是她漫长黑暗生涯中唯一的陪伴。,!可实际上,他只是她途经的一盏路灯。而她要去的地方,从来都不在他照亮的方向。廊下,亮介收回目光。香奈惠在他怀里动了动,仰头看他。“走了?”“嗯。”亮介应了一声,低头对上她的视线。香奈惠歪了歪头,星眸轻眯。“不去送送?”“……”亮介失笑,捏了捏她的脸。“你在这儿,我往哪儿送?”香奈惠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亮介搂着她,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纤影上。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得很淡。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唤她。有些默契,不需要言语。他伸出手,将落在香奈惠发间的一片花瓣捻去。夜风穿过,他想起珠世刚刚的笑。不是委屈,不是隐忍,是心安和知足。是我知道你在那里,也知道你此刻在谁身边,但我依然相信你给我的一切不是虚妄。亮介低下头,将下巴抵在香奈惠的发顶。香奈惠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闷闷的。“亮介先生。”“嗯?”“明天我们去找珠世小姐谈一谈吧?”“啊?”亮介有些懵,不知道香奈惠想表达什么。“我的意思是,谈论一下你的档期归属问题。”香奈惠抬眸看他,嗔怪的撇了撇嘴,继续道。“她既然没打扰我,那我也不能太霸道了。”“啊,哦,我还以为……”亮介挠了挠头。“怎么?你还想一起?”香奈惠瞪他。“有这个想法。”幻想起左拥右抱的画面,亮介就没忍住,唇角上扬。“美得你!”香奈惠轻轻掐了他一下,没用力,将他抱得更紧。“我觉得我太溺爱你了。”“说的跟我妈一样。”亮介失笑。香奈惠凑上前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双手捧着他的脸。“新娘新娘,新的娘亲,当然是妈妈咯。”“……”如果是瓦学弟,定然会在此时叫一声妈妈。亮介不一样,他不叫。他会抱着香奈惠回房间。:()鬼灭:当代鸣柱是人妻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