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顾及着太医还在,大家都没说话。冯晋就在里面,因此太医是略有认识的,心中好奇此人与冯副使的关系,但本能告诉他们少管闲事。三人联合看诊结束后,方才稳住心思。走出来对着宣王妃就说道,“回王妃,里面那位娘子的病乃急症掏空了身体底子,才会如此孱弱,吐血也并非坏事,把胸中淤积的那些全都发作出来,才好恢复,因此问题不算很严重,我等已经施针,接下来三天一次,连续半月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听到这里,众人才肯放心。郑大夫的医术不差,但是有三位太医联手,他们自然更放心些。“那就有劳诸位,多费费心。”“我等明白。”随后就恭敬退下,屋内瞬间只留下几人,虽没有剑拨弩张的气氛,但冷热自知,宣王妃也觉得尴尬不已。咳咳两声,才对着梅邀云说道。“我能否进去看一眼洪娘子?”在她面前,并没有以本王妃自居,姿态很低,但梅邀云却不认可,冷笑着就直接开腔。“黄鼠狼给鸡拜年,何必呢?等人死了你们再登门敛尸不是更好,再不会有人坏你们的大计了!”宣王妃脸色难看。她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还没有被人这么直接呛过。气愤当然有,可碍于本就是她们的错,只好忍让,并再次低声,“我们与洪娘子无仇无怨,怎会盼着她死?那些事皆是我们的不对,今日与择之登门也是想求原谅的,何夫人气恼我明白,但别拿洪娘子的命开玩笑,你也不想她出事对吧?”话一出,梅邀云的眼眶骤红。她与洪芸娘几十年的情谊,若不是气急败坏怎么会如此胡说八道呢?随后不顾及夫君何止戈的阻拦,挺直脊梁往前站了两步。直接道。“王妃今日的求原谅,我们可不敢当!真要有心,也不会这么迟才登门,现在想想,昭玉都憋屈了多少日子才得以逃出牢笼,我都心疼死了,更何况是芸娘!她的身体为什么会差?不也是拜国公府,拜华康郡主所赐吗?需要的时候,不择手段的对她下毒,把她当药引子用,不需要的时候又假惺惺的以药相逼威胁昭玉嫁过来,完全就是拿她们母女不当人看!一个是小公爷的人肉药引,一个是陆三爷的骗婚夫人,呵呵,这种事真是说了都没人愿意信!可偏偏你们还做出来了,现在来道歉,还有必要吗?”“你们道歉,芸娘就能立刻活蹦乱跳?你们道歉,昭玉被骗的事情就能过去?长乐和满满以后该如何自处?你们想过吗?”她基本上是怒吼着说话。随后将目光狠辣的对准了一旁的陆选,更是极尽嘲讽。“也不知道陆三爷是以什么身份来找我们求原谅的?长乐和满满的亲父?亦或者是三叔?”那句三叔,让陆选本就不适的脸色瞬间惨白。梅邀云看到她这样,心里痛快极了,她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呢,这会儿就不成了?何止戈看着夫人不留情面的大杀四方,忍不住的蹙眉。可即便是知道有可能会被宣王府和国公府报复,他此刻依旧没有阻拦。十几年的相处,他早就把孟昭玉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如今被人欺负成这样,连离开都得是偷偷摸摸的,他也愤怒的很,因此不管会不会赌上何家的前程,他也打定主意让夫人骂下去。至于冯晋,一贯严肃的脸色此刻添了埋怨。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对宣王府做出任何的不满,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对陆选十分不客气,鼻息都变得粗重些许。宣王妃死咬着牙齿,额头旁侧的青筋鼓了出来。这种话,若是在以往,她早就让人杖杀对方了,但现在她只能默默平复自己的怒气,深吸一口气就直面梅邀云。“何夫人,这些话本王妃都收下了,错在我们,你要打要骂,今日择之在此,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可有一点,我得说明,华康的出发点固然有坏,但自从昭玉嫁入国公府后,也是真心相待的,她的私库如今有三成在主院锁着,有三成在长乐和满满的院子里锁着,这样的关切难道也是作假吗?”宣王妃不否认华康的极端和偏执,但作为母亲,她还是可以理解的。对孟家母女是不公平,但华康也在尽力弥补。“再说择之,他也算是无辜被拖入此局中的,起初他定然不愿意,可那时候怀藏已经昏迷了大半年,吊着最后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撒手人寰,我也不怕你们笑话,华康和已故的陆国公关系向来剑拔弩张,如果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国公府就要落到害他们母子之人的手上了,华康不愿意,才会以此相逼。”“择之为报恩,只能同意,但在这个过程里与昭玉有了感情,孩子也是在父母相爱的情况下出生的,从未有过丝毫的亏待,这些,我想你们也都是知晓的。”宣王妃晓之以情。深叹一声,“满满百日那天,何少主找到择之,问询此事,二人大打出手,他肋骨都断了三四根,这段日子一直在养伤,也正是因为何少主的出现,择之才选择据实以告,昭玉一时不能接受,我们也明白!因此在她拿出和离书的时候,我与王爷就下定决心帮她离开,否则,你以为何少主真能有通天的本事在金陵城内顺理成章的带走她们母子三人吗?说到底也是不想再让昭玉伤心为难。”梅邀云挑眉。这些情况她倒是不知情,“和离书?”“那东西是她刚嫁入国公府的时候华康就给她的,怕的是有朝一日怀藏命丧,择之脱身,给她留的后路。”听到这里,梅邀云沉默了。相处之中,她也知道华康郡主,四夫人胡氏,宣王妃都不是坏人,也没有对昭玉有过什么折腾与折磨。只是一时半刻的要让她来接受那么多事情,的确是为难。:()国公府长媳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