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省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却还亮着。肖凤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公安厅大院里偶尔闪过的警灯,心头一阵阵地发紧。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按照计划,黑豹他们应该早就得手了。可现在,别说成功的消息,就连一个报平安的电话都没有。她手里的那部加密电话,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让她越来越心慌。出事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她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又孤单的声响。不可能。她对自己说。黑豹和他手下那群人,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亡命徒,对付两个丧家之犬,怎么可能失手?更何况,她给的情报那么精确,时间、地点,都卡得死死的。祁同伟的警察要十二点才行动,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提前把人带走。除非……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海。除非,这是一个陷阱。从一开始,那个所谓的“龙王山采石场”,就是祁同伟故意放出来的诱饵!肖凤鸣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猛地停下脚步,脑子飞速运转。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祁同伟的目标是谁?周耀武和李卫?还是……去抓他们的黑豹?如果是前者,说明祁同伟只是想将计就计,抓捕逃犯。但如果是后者……肖凤鸣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祁同伟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黑豹,那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怎么会?她自问整个计划天衣无缝,联系黑豹用的是一次性的加密号码,连梁群峰那边,她都没有透露自己用了什么人。难道是梁群峰给的情报有问题?是那个所谓的“眼睛”被策反了?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交织,让她头痛欲裂。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织网的人,正躲在暗处,冷冷地看着她垂死挣扎。她拿起桌上的杯子,想喝口水冷静一下,手却抖得厉害,水洒了大半在桌上。不行,不能再等了。她抓起那部加密电话,手指在黑豹的号码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咬牙,拨了出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电子女声,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她一个透心凉。完了。真的出事了。肖凤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她现在该怎么办?向梁群峰汇报?不,不行!梁群峰的警告还言犹在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现在去告诉他,自己非但没办成事,反而可能把事情搞砸了,把火引向了他,那个老狐狸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她太了解梁群峰了,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没有情分。任何棋子,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可不找梁群峰,她又能找谁?她一个刚来汉东的“空降兵”,根基未稳,人生地不熟。祁同伟是高育良的人,高育良和梁群峰又是死对头。沙瑞金那边,更是想借着反腐的东风,把汉东官场彻底清洗一遍。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噬。就在她心乱如麻,六神无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咚咚。”肖凤鸣一个激灵,像只被吓到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谁?!”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利。“书记,是我。”门外,传来她秘书小王压得极低的声音。肖凤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进来。”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肖凤鸣不满地皱了皱眉。“书记……”秘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省公安厅的祁厅长来了,就在外面,说……说有紧急公务,要立刻向您汇报。”“谁?祁同伟?”肖凤鸣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来干什么?这个时间点,他不在抓捕现场指挥,跑到自己这里来汇报工作?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种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几乎可以肯定,祁同伟就是冲着她来的。她甚至能想象到,祁同伟此刻就站在门外,脸上带着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书记?您……见还是不见?”秘书见她半天没反应,小声问道。见?怎么见?她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姿态去面对那个煞神。可不见?她是省政法委书记,是祁同伟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下级有紧急公务汇报,她有什么理由拒之门外?那不是更显得心虚吗?肖凤鸣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她想端起水杯喝水,却发现手抖得根本拿不稳。她死死地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体面。她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中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让他……进来。”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穿成高芳芳,侯亮平你别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