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是世界上最漫长的煎熬。肖凤鸣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她一会儿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又坐下,死死地盯着那部红色的座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从清晨到中午,再从中午到黄昏。太阳西斜,将她的影子,在办公室里拉得很长很长,显得孤单而又落寞。高育良的电话,始终没有打过来。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充满了耐心,在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所有的力气,彻底绝望。肖凤鸣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难道,是自己赌错了?高育良他,根本就不想见自己?他想看着自己,被祁同伟那条狼,活活咬死?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终于响了。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肖凤鸣一个激灵,几乎是扑了过去,抓起了话筒。“喂?”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肖书记,您好,我是张俊。”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沉稳的男声,“高省长刚刚开完会,现在有时间了。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现在过来一趟。”“方便!方便!我马上过去!”肖凤鸣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挂掉电话,她冲进洗手间,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她换下了一身带着褶皱的衣服,穿上了一套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她用遮瑕膏,仔细地盖住了眼下的黑眼圈,又涂上了鲜艳的口红,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和狼狈。她知道,接下来的,是一场谈判。她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摇尾乞怜的失败者。她必须保持自己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体面和尊严。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当肖凤鸣被张俊引进去的时候,高育良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看一份文件。他看得非常专注,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高省长。”肖凤鸣站在办公桌前,有些拘谨地开口。高育良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摘下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哦,是凤鸣同志啊,快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温和,就像在接待一位寻常来访的下级。“张俊,给肖书记倒杯茶。”“不用了,高省长,我不渴。”肖凤鸣局促地摆了摆手。她没有坐,依旧站在原地。高育良也不勉强,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旁,自己先坐了下来。“凤鸣同志,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辛苦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你说有紧急情况要汇报,说吧,我听着。”他的态度,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既没有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合作的意愿。这让精心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肖凤鸣,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办公室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最终,还是肖凤鸣先沉不住气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高省长,我就不绕圈子了。”她抬起头,直视着高育良的眼睛,“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做一笔交易。”“哦?交易?”高育良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说来听听。”“我知道,您和梁家,一直不和。”肖凤鸣一字一顿地说道,“梁群峰虽然退休了,但他在汉东的势力,依然盘根错节。他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把汉东的天,都给遮住了。”“而我,就是他派来,看管这片林子的人。”“只可惜,我这颗棋子,现在已经没有用了,随时都可能被他抛弃。”她的话里,带着自嘲,也带着怨毒。高育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可以帮您。”肖凤鸣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关于梁群峰,关于他背后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您。”“他们这些年,在汉东,究竟安插了多少人,侵吞了多少国有资产,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这里,都有一本账。”“只要您肯帮我,只要您能保我一条活路,我愿意,把这本账,交给您。”她这是在投诚,也是在威胁。她把自己的价值,和盘托出。高育良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凤鸣同志,你说的这些,很严重啊。”他看着她,缓缓说道,“不过,这些都是你们政法系统内部的事情,按理说,应该由你们纪委和公安去查。你来找我这个省长,是不是找错人了?”肖凤鸣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高育良这是在跟她划清界限。“高省长!”她急了,“您是省长,是汉东省的二号首长!难道您就愿意看着梁群峰这颗毒瘤,继续在汉东为非作歹,危害一方吗?”,!“我……”“凤鸣同志。”高育良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我们都是体制内的人,说话做事,要讲规矩,讲程序。”他站起身,走到肖凤鸣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的那些,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是省委常委,是省政法委书记。如果你真的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你应该向组织汇报,向省委沙书记汇报,而不是来找我。”肖凤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明白了。高育良这是嫌她给的筹码,还不够。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扳倒梁群峰。他想要的,是她这个人,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成为他手上的一把刀。“我明白了。”肖凤鸣惨笑一声,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被这个男人,踩在了脚下。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放在了高育良的办公桌上。“高省长,这是我的诚意。”“这里面,有梁群峰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安插在汉东政法系统,以及各大国企的关键人员名单。还有他利用职权,为他儿子梁成,以及他背后的利益集团,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部分证据。”“我只求,您能给我一条生路。让我,离开汉东这个是非之地。”高育良拿起那本笔记本,随意地翻了翻。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你的要求,我会考虑。”他合上笔记本,淡淡地说道,“汉东的风,也确实该换个方向吹了。”“不过,这件事,我需要向沙书记汇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记住,今天晚上,你没有来过这里。我们,也没有见过面。”肖凤鸣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省政府大楼。夜风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知道,从她交出那本笔记本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穿成高芳芳,侯亮平你别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