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北京和平里,90年代中期。那时候他上小学,每天放学自己回家。北京那阵子老丢井盖,据说有团伙专门偷了卖废铁,街上好些井口就这么敞着,夜里经常出事。那天傍晚,他下学回家,天已经擦黑了。秋天的天黑得早,五六点钟就灰蒙蒙的,路灯还没亮,胡同里影影绰绰。他背着书包,哼着歌往小区门口走,心里盘算着晚饭吃什么。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见井盖下面有声音。那声音特别凄惨,从地下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回音:“有人吗……哎哟……疼死我了……有人吗……”可仔细听,那声音不像是正常的求救,每个字都拖得很长,语调平平的,像在念经,又像在模仿什么。而且,在喊声的间隙,他似乎还听到另一种声音——细碎的、咯咯的笑声,像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的,又尖又细,像小孩,又不像小孩。他站在那儿,动都不敢动。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哭,又像喊,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听着格外瘆人。他脑子里全是香港僵尸片里的画面——僵尸从井里爬出来,指甲又黑又长,脸烂得一块一块的,见人就咬。他甚至想象出一只惨白的手从井盖缝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他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喊,嗓子发不出声。就那么僵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弹棉花。书包带勒在肩膀上,勒得生疼,他都没感觉。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掉头就往邻居家的小卖部跑。那叔叔跟他爸认识,从小就逗他玩。他一口气跑进去,脸都白了,嘴唇发青,话都说不利索:“叔……叔叔!闹鬼了!前面井盖里……有僵尸!它在叫!要吃我!”叔叔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听完愣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哪来的僵尸?作业写完了吗?”他急了,拽着叔叔的袖子往外拉,力气大得出奇:“真的!你听!你听!就在那边!”叔叔看他那样不像装的,笑容慢慢收了,抄了根棍子跟他去了。走到井盖边上,他们也听见了——下面确实有动静,有人在呻吟,在喊救命。可奇怪的是,当他们靠近时,那声音突然停了,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叔叔拿着棍子敲井盖,骂骂咧咧地壮胆:“谁?谁在下边?是人就说话!”井盖是那种老式铸铁的,敲上去当当响,在空荡荡的街上格外刺耳。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又响起,这次更加凄厉:“救命啊……拉我上去……”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像录音机里放出来的,没有起伏,没有情感,每一个字的音调都一样。叔叔蹲下来,趴在井盖上听。他也跟着趴下。这下他们听清了——那声音下面,还有别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蠕动,又像指甲刮在井壁上,一下,一下,很慢,但很有节奏。他头皮发麻,往后退了两步。叔叔也听见了,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找来一根铁棍,撬井盖。井盖撬开的瞬间,一股恶臭冲天而起,熏得他差点吐了,蹲在路边干呕了好几下。那股味道,像粪坑,像泔水,像烂泥,像死了很久的老鼠,混在一起,能把人熏晕。可奇怪的是,这股臭味里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像血,又像腐肉,钻进鼻子里,久久散不掉。他捂着鼻子,屏住呼吸,往下一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叔叔用手电筒往下照,只见下面黑乎乎的脏水泛着油光,水面上漂着烂菜叶、塑料袋、破布头,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手电光晃过去,那团东西动了动。是一个人的脑袋。脸朝下趴在水里,头发散开,像一团海藻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坏了,死了?”叔叔声音发颤,手电筒的光也在抖。就在这时,那个脑袋猛地抬起来,一张惨白的脸对着上面,眼睛瞪得老大,眼白翻着,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嘴巴张着,露出黑黄的牙,却发不出声。那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笑,一种诡异的、僵硬的笑,嘴角扯到耳根,像纸人上画的那种笑。“快拉我上去……”那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可他的嘴根本没动。那声音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从井底深处,从那张脸的背后,从更黑的地方。几个大人七手八脚把他拉上来。那人全身湿透,衣服上挂着烂菜叶、塑料袋,浑身臭得没法近身。腿上划了一道大口子,血和泥糊在一起,但那人好像不知道疼,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们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眼神阴森森的,像在辨认什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住了。那人嘴角又扯了一下,露出那个笑。后来几个大人把他送回家了。据说他腿伤得不轻,走不了路,被人架着上楼。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浑身发凉。后来他才知道,那大叔是他们家邻居,就住隔壁楼。那天下班抄近路,没看清井盖被偷了,一脚踩空掉进去。在下面喊了快一个小时才被人听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是,第二天,他在楼道里碰见那个邻居,那人却像没事人一样,腿也不瘸了,走路正常得很。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菜,脸色红润,完全不像昨晚那个泡在脏水里的人。他刚想打招呼,那人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和昨晚在井口看到的一模一样,嘴角扯到耳根,眼睛弯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两个黑洞。他心里一紧,跑回家问妈妈:“隔壁那个叔叔,他腿好了吗?他昨天不是掉井里了吗?”妈妈正在做饭,头也没回:“哪个叔叔?隔壁那户人家早没人住了,空了好几年了。你说的是王叔?他去年就搬走了。”他愣住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他盯着那道白光,脑子里全是井盖下的画面——那张惨白的脸,那个诡异的笑,还有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半夜,他忽然听见窗外有声音。细碎的、咯咯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是从井盖下面传来的那种笑声,又尖又细,像小孩,又不像小孩。他不敢睁眼,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那笑声在窗外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远了。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隔着被子,隔着窗户,隔着黑暗。后来每次路过井盖,他都会绕着走。而且他总忍不住想,那天晚上,他们从井里拉上来的,到底是什么?那个邻居后来去了哪里?为什么妈妈说他家早没人住了?这些问题,他一直没有答案。只是有时候夜里醒来,他会听见远处传来的笑声,咯咯咯的,又尖又细,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