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鸣达坐着不动,又或者说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余玉薇:“薇儿知道爹爹生气,但事已至此,还请您下马车,听薇儿一一道来。”
余潇潇说:“下马车吧,总归是要面对的。”
余鸣达僵硬的扭头看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关注这个长女了,似乎每每都是训斥,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过话。
“你的手痛不痛?”
“嗯?”余潇潇眼底掠过一抹苦涩,但很快被她掩饰了下去,“爹问错人了,您应该去问问余玉薇的脸痛不痛。”
肿成那样,能不痛吗。余鸣达暗暗匪夷,但转头一想,痛也不一定让她吃住教训。
他叹了一口气,停顿了一瞬,才下马车。
“爹。”余玉薇如同平常兴高采烈的上去挽住他的手,撒娇嗔道:“您怎么这么久,薇儿等得腿都软了。”
“站了这么会就腿软,真看不出来三皇子功夫挺厉害的。”余潇潇踏着椅几下来,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余玉薇瞪了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余鸣达淡漠的推开她挽过来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用不了几天你就是是三皇子的妾室了,以后有事没事都不必回来,你选择的路就是踩着刀子也要自己走完,父女一场,我言尽于此。”
“爹!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能这么区别对待我,余潇潇做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你都可以原谅,凭什么我就得到一句‘父女一场,言尽于此’的话?”余玉薇越说越激动,甚至有口水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我必须要风风光光嫁到三皇子府,阵仗绝对不能比进筱雅低,女儿做妾已经很委屈了,嫁妆这些您必须给我置办!”
余鸣达失望地摇了摇头,心情低落到了极致,转身就走。
“爹,爹!您不能这么对我!”
“她是林家的嫡女,上有贵妃扶持,下有林家撑腰,就连皇后也最属意她为儿媳,而你余玉薇有什么?你有的仅仅是父亲这些年的愧疚!为你自己的面子,其实想想也不对,你若真是要脸的人,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拿什么跟林筱雅比?拿你那点手段吗,可你的手段在皇后和林贵妃那里,又算得了什么,即便给你位同王妃的阵仗,你就觉得所有人都会高看你了吗,一个妾室阵仗大过王妃,你的连有这么大吗。”余潇潇的声音如同冰寒刺骨的冰针,狠狠地插进余玉薇的心头上,毫不留情的拆穿她虚伪的面孔。
“你胡说!你一定嫉妒我!”
“我嫉妒你?”余潇潇笑了笑,那笑意有些讥讽,“我嫉妒你什么呢。”
“自然是嫉妒我成为三皇子的人!”
“轩辕禹辰是什么人,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这样的人,会为了你一个庶女,冒着龙颜大怒,甚至丢掉太子人选的风险,跟你躺在一块吗。”余潇潇顿了一下,眯着眼睛问:“该不会是你拿了什么东西,或者人去交换吧。”
余玉薇瞳孔微缩,不是因为余潇潇揣测的这些话,而是余潇潇竟然能看穿!不,余潇潇一直都很蠢,除了伶牙俐齿些,怎么可能会摸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不可能,不可能!
余潇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慌什么。”
“我,我没有。”余玉薇强装冷静,“不要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懂一样,你被裴家抛弃,又跟章家纠扯,三心二意,哪里知道什么叫真心。”
余潇潇挑眉,“姐妹一场,我劝你不要介入这些阴谋夺权重,以你的段位,恐怕死得连渣都不剩。”
“你又好到哪里去,你……”余玉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一辆马车,而马车刚好停在余潇潇的身后,慢条斯理地走下一道墨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