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杜霖眼尖地发现黎浸的额头出了些细汗,体贴地倒了杯热水过来,开口关心。
“黎总,是不是胃又难受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黎浸垂下目光,将水杯攥紧,直至骨节泛白,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事。”
饭局散场,谭行雪和杜霖都去开车。
季又延接了个委托人的电话去了一边,小尹在厕所还没出来。
无事可做的就剩下两个人。
路芜预感到黎浸可能会说些什么,便只是等着。
没过一会儿,对方果然主动开口。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路芜不知道‘谈谈’是指谈什么。
但既然怀着下次就不再见面的想法,趁早把事情说清楚也正合她的心意。
她问:“可以,黎总想谈什么?”
她答得干脆,黎浸却在得到答案的一瞬间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想说的第一件事情是”
“我当时所说的那些话很伤人,我想向你道歉。”
“对不起。”
如果硬要说的话。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路芜曾经想象过和面前这个人复合,也想过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唯一就是没想过对方会以这样的形式正式地跟自己说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没什么价值,唯一的作用或许是能让过错方获得一定程度的心理安慰。
路芜点头,大方地应下:“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黎浸顿了几秒,又道:“我听说你来公司找了我很多次,那时候我有事不在国内,不是故意不见你。”
‘不在国内’
路芜抬眼看过去,心中才平静下来不久的情绪波动又有一点冒头的趋势。
几年过去就想了这么个借口来当做断联的理由。
不知道该说黎浸实在把她想得太蠢,还是该说这人把高傲刻进骨子里,连敷衍都懒得用心。
路芜浅浅地呼出一口气,开口时把话全部堵死。
“我知道了,你不用跟我解释,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接受。”
黎浸的眼神微微暗淡,情绪波动剧烈,带动胃部跟着又痉挛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着,呼吸声也变得有些沉重。
路芜瞥见这一幕,余光停留几秒,很快又从她身上移开。
“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我不是医生,治不了你的病。”
黎浸默了默,面色在路灯下看起来似乎又苍白了些。
远处,谭行雪的车正缓缓开过来。
要是被这人看见她和黎浸单独站在一起,估计又少不了要被念叨一阵子。
路芜拉开些距离,最后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黎浸的嘴唇微微颤动一下,压抑着痛苦,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