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纮点头,不急不躁。“许将军听闻陈府君病逝,特派纮前来吊唁。陈府君在任数年,颇有政绩。许将军深表哀悼,特备薄礼,聊表心意。”张纮一挥手,随从抬上一箱布帛。帛布是上好的蜀锦,在江东也是稀罕物。费栈连忙起身,拱手道:“许将军有心了。栈代陈府君家属,谢过许将军。”两人寒暄了几句。张纮一面说话,一面打量着城中的情况。城墙上守军稀疏,士兵无精打采,有的靠着墙根打瞌睡,有的蹲在地上赌钱。张纮心中暗暗有了计较。费栈请张纮入内堂喝茶。张纮试探道:“费将军,陈府君病逝,历阳群龙无首。将军有何打算?”费栈叹道:“栈也不知道。袁盟主派人来过,后将军也派人来过。栈实在不知该如何才能保全历阳百姓,不能辜负陈府君之托啊。”张纮心道:你谁都想投,谁都不敢得罪,所以才做不了决定。“许将军说了,”张纮道,“若费将军心向江东,我家主公愿表将军为九江郡尉,秩比二千石。”费栈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九江郡尉?听着好听,但许褚连九江的地盘都没拿到,这个郡尉不是虚的吗?他不动声色,又试探道:“许将军的好意,栈心领了。只是——历阳也不是栈一个人能做主到。城中还有钱铜将军,需要跟他商议。”张纮点头:“自然。将军慢慢想,不着急。”袁遗南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寿春。袁术正在府中饮酒,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袁遗?那个庸才?也配当扬州刺史?”他放下酒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来,来多少,本公杀多少。”杨弘在一旁低声道:“主公,袁绍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表袁遗为扬州刺史,不是为了扬州,是为了制衡主公。”袁术冷笑:“制衡本公?他也配?”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历阳位置重重点了一下。“传令,命张勋率五千精兵攻打袁遗。告诉袁遗,让他滚回邺城去。若他不走,本公砍了他的狗头。”张勋领命,点齐人马,连夜出发。临行前,袁术叫住他:“告诉费栈——要是敢开门迎袁遗,就是跟本公作对,城破之日就是他身死之时。”张勋抱拳:“末将明白。”袁遗抵达历阳时,已是十一月下旬。城头上的守军看见打着“袁”字旗号的队伍,连忙关上了城门。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弓弩手弯弓搭箭,严阵以待。费栈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的队伍,眉头紧皱。他是陈温的旧部,陈温死了,他暂时主持历阳的防务。他这辈子一直在当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依附过许褚,投过周昕,从过周昂,跟着陈温。如今陈温死了,他不知道该投谁。他来回踱步,心里像一团乱麻。袁绍开出的价码最高,直接表他做九江太守——虽然九江还在袁术手里。投袁绍,袁绍太远;投袁术,袁术看不起他;投许褚,许褚就在江对面,随时可以打过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三岔路口的人,每条路都通向未知。“城下何人?”费栈高声问道。袁遗策马上前,仰头望着费栈,高声道:“本官袁遗,乃朝廷新任扬州刺史。奉朝廷之命,前来接管扬州。请开城门!”费栈沉默了。袁家的招牌,确实好使。袁绍、袁术、袁遗,都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但问题是——袁术也在盯着扬州。他若开了城门,袁术那边怎么交代?“袁使君稍等!”费栈喊道,“容末将商议商议!”一个五大三粗的将领拍着桌子:“投袁绍!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跟着袁绍有前途!”另一个瘦高个摇头:“袁绍远在邺城,远水不解近渴。袁术就在寿春,他要是打过来,咱们能扛几天?”一个年轻将领插嘴:“投许褚不好吗?许褚仁义,对降将好,而且就在江对面,随时可以接应。”有人冷笑:“许褚再好,也是外人。咱们在历阳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投他?”七嘴八舌,吵成一团。费栈坐在主位上,听得头疼,拍了桌子才让他们安静下来。“都别吵了!容我再想想。”袁遗站在帐外,望着历阳城墙上飘扬的旗帜,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千里迢迢跑来,被人晾在城外,连城门都进不去。肚子饿得咕咕叫,随行的亲兵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扎营。明日再议。”张纮回到秣陵,将历阳的情况详细禀报“主公,历阳城中守军不到三千,士气涣散。费栈反复无常,多方押注,这样的人,靠不住。”许褚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有节奏地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魏延呢?”他忽然问。魏延,字文长,义阳人。早年投奔许褚,一直在虎卫营中任职,现任秣陵县尉。此人骁勇善战,胆略过人,但性矜高,不好相处。徐庶道:“魏延在秣陵,任县尉。秣陵的治安,他管得不错。”许褚点头:“让他卸任秣陵县尉,随军出征,攻打历阳。”徐庶一怔:“主公,魏延走了,秣陵县尉谁来接任?”许褚想了想:“贾逵。”贾逵,字梁道,河东襄陵人。此人沉稳干练,有谋略,亦有政才。更重要的是,他是文武全才。徐庶拱手:“臣这就去安排。”魏延接到调令,飞奔而来,眼睛里全是光。他把县尉的印绶往桌上一拍,像是甩掉了一个包袱。“主公,要打历阳了?”他兴奋地问。许褚点头:“你为先锋,率兵三千,从秣陵北上,攻打历阳。徐荣率兵三千在后接应。不要轻敌,也不要冒进。周瑜率水军封锁江面。三道夹击,务必在袁术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历阳。”魏延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领命!”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在秣陵当县尉,每天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抓个小偷就是调解邻里纠纷,他早就腻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捕快,不像个将军。他听说赵云在青州杀敌,太史慈在合肥立功,他心里痒得不行。现在,终于轮到他了。他要打仗,要建功立业,要让许褚看看,他魏延不只是个管治安的。:()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