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城中,临时征用的郡守府已收拾妥当。正堂之上,舆图悬挂,烛火通明。张辽、高顺已从城外驻地赶来,此刻正襟危坐,甘宁伤重,本应卧床静养,却执意让人抬来,靠在软榻之上旁听。于毒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说说吧,江东那边,如今是什么态势。”张辽率先起身,行至舆图前,指点讲解。“回主公,末将与高顺将军援军抵达后,江东军攻势已大为收敛,如今周瑜主力屯于夏口、沙羡、竟陵三城,互为犄角,水寨相连。”随即,他的手指沿汉水而下,点在西陵城北二十里处。“此处为江东军前锋营寨,由程普、黄盖轮番驻守,每日派船巡弋汉水,封锁我军南下通道。”“南面夏口,周瑜自领中军,水寨中艨艟、斗舰、楼船约三百余艘,日夜操练,戒备森严。”“东面沙羡、竟陵二城,则由韩当、祖茂分守,兵力各约万余,主要任务是策应夏口、保障后路。”张辽放下手指,转身抱拳:“总而观之,江东军水陆并进,互为依托,防守严密,并无明显破绽。”“嗯!”于毒微微颔首,看向高顺。见状的高顺立即起身,数月未见,其声音依旧沉稳如旧。“禀主公,末将曾三次率陷阵军搦战,凭借新制藤甲的优势,落水不沉,江东军吃瘪后皆闭营不出。”“周瑜那斯似乎打定主意,要凭水军优势耗死我军。”“耗死?”于毒眉头微挑。“是。”“我军无水师,无法渡江,江东军水寨坚固,战船众多,我军若强攻,必遭重大伤亡。”“周瑜打的算盘,应是想拖到我军粮尽退兵,再以水军追击。”“呵呵,想法挺不错的。”于毒低声嘟喃了一句。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在场诸将皆觉心中一凛。“二弟,你怎么看?”郭嘉一直坐在角落,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闻言起身,随即悠悠踱步来到舆图前。“呵呵,周瑜的算盘,打得确实不错。”他慢悠悠开口:“换作任何对手,他这一局都赢了。”“可惜。”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于毒,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他遇上的是我兄长…!”“你小子…!”于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少拍马屁,说正事。”郭嘉哈哈一笑,随即敛容,正色道:“兄长,诸位将军,周瑜如今最大的倚仗,是什么?”张辽沉吟道:“水军。”“没错,水军。”郭嘉轻轻点头。“江东水师天下第一,这是不争的事实,长江天险在他们手中,我军再强,到了江上也难施拳脚。”“但周瑜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最大的破绽。”“哦?丞相此话怎讲?”郭嘉微微一笑,手指点在舆图上夏口的位置。“周瑜,他太自信了,他自信江东水师无敌,自信我军无水师可渡江,自信只要拖下去,胜利必属江东。”“这份自信,若是平常,便是泰山之安,可如今…!”他抬眼看向于毒。“而兄长亲率十万大军南下,作势摆出一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报仇雪恨的架势…!”“周瑜…会怎么想?”甘宁在榻上嘶声道:“他定会以为主公被愤怒冲昏头脑,要强渡长江,以短击长!”“对,兴霸将军说得是。”郭嘉赞许地看他一眼。“但…这厮虽然了解水战,却根本不明白我们这次为他准备了什么东西。”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嘿嘿嘿…!”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陡然一变。张辽、高顺、甘宁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激动之色。那一辆辆由黑布全身包裹着,如今正静静安置在城内的秘库中。他们虽未亲眼见过那物什,但早有耳闻流出了。据军中传言,那是一种能发出惊天巨响、喷吐火舌、将敌船轰成碎片的恐怖器械。“是的!”于毒缓缓开口,在场的都是他心腹爱将,也就不用隐瞒了。“神武大炮,已运抵西陵,共一百零三门,由马均、蒲元亲自督造,此番随军带来。”他转头看向郭嘉。“二弟的意思是,可以动用了?”“正是。”郭嘉缓缓点头,“但有一个前提。”“什么前提?”郭嘉微微一笑,随即轻轻抿了一口茶。“得让江东水师,自己聚到一处。”堂中一静。于毒眼中光芒一闪,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诱敌?”“兄长英明。”郭嘉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竟陵与夏口之间的一段江面上。“此处名为‘铁门关’,江面最窄处不足三里,两岸山势陡峭,水流湍急,乃汉水入江之咽喉。”“若能将江东水师主力引至此处,两岸架炮,上下夹击,则…!”只见他手指在脖颈处轻轻一划,做了个斩尽杀绝的手势。,!闻言的张辽面色凝重,沉声道:“这…如何引?”他也算与江东水军交手过了,这群家伙宛如泥鳅一般,在江面滑溜的很,一有不对劲就直接逃之夭夭了。而常年与江水打交道,这群家伙对战局十分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其看出端倪,更别说伏击他们了。总之一句话…难!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郭嘉随即转身看向甘宁。“这…就要劳烦兴霸将军了。”“啊…我?”听后的甘宁一脸懵逼,他这连走路都…?“哈哈!”见状的郭嘉却是无奈的摆了摆手,这甘宁显然是误解他的意思了。“将军伤重,自是不能出战的。”郭嘉笑呵道:“但将军麾下,还有多少可战之船?”闻言的甘宁面色一黯,低沉道:“自江夏大败后,残存战船不足三十艘,且多为小船,不堪大用。”“无妨。”郭嘉微微摆手,“三十艘足矣。”他转身看向于毒,眼中精光闪烁。“兄长,您可率这三十艘残船,加上此行从襄阳处驰援而来的一百余艘战船,自竟陵顺江而下,直逼夏口。”“什么?”闻言的甘宁大惊,差点从椅榻上蹦起来。“不可,主公这万金之躯,岂可轻身犯险!”一旁的张辽也是点头附和,皱眉道:“是的,丞相,此计太过凶险了,江东水军非比寻常,万一…?”“万一败了?那…就对了。”郭嘉打断他,笑容愈发深邃。“呵呵,我们要的,就是…败。”:()穿越三国黑山贼,我在乱世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