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张航的电话,杨明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沓,转身就朝叶宁和刘风招呼。叶宁早已拎好法医工具箱,刘风便收拾衣服,边小跑,不用多问,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三人快步上车,杨明弯腰坐进驾驶座,拧动车钥匙的瞬间,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内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苏婉茹的死,绝不是偶然。她是唯一可能知道李有蓉死亡真相,知道隐形情人身份的人,偏偏在李有龙落网,线索刚有突破时坠楼,太刻意了。只用了十几分钟,车子就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远远望去,医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围观群众,被警员有序疏散在警戒线外。他们低声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夹杂着几分惊惧。张航穿着刑侦制服,站在警戒线旁,看到杨明一行人过来,立刻迎了上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杨明快步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张队,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张航侧身引着他往住院部后侧走,脚下的石板路还沾着清晨的露水,走起来有些湿滑,一边走一边快速说道。“死者确定是苏婉茹,早上六点多的时候,被巡逻的保安发现,就在那边的荒芜草坪里。”“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六点之间,尸身已经冰凉,全身多处骨折,面目有轻微破损,初步判定是从八楼走廊坠楼身亡。”杨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半人多高的杂草被踩倒一片,中间盖着一块白色尸布。几名警员戴着手套和鞋套,正蹲在草丛里小心翼翼地勘查,动作轻缓,生怕破坏了现场痕迹。叶宁放下工具箱,没有耽搁,立刻戴上手套,走上前去。随即她蹲下身轻轻掀开尸布的一角,开始初步尸检,目光专注地落在尸身的每一处细节上。而同样作为法医的林舟,这个时候才从医院大门口珊珊而来。杨明在环顾了四周之后,再次问向张航:“那现场呢,可疑痕迹有哪些?监控呢?”“死者口鼻处检测出乙醚残留,手腕上有细微的勒痕,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能确定是被人迷晕后推下楼的,不是自主坠楼。”“草丛里发现了一根深灰色的纤维,不是医院的任何材质,初步判断是高端定制西装的面料,应该是凶手遗留的,已经取样加急送去实验室检测了。”“最关键的是监控,八楼一层的监控都丢失了凌晨三点到六点半这段时间的画面,中控室技术人员排查后确认,是有人黑进了监控系统,刻意删掉了这部分监控,不是设备故障。”杨明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脑海里快速闪过前一晚的讨论。苏婉茹的隐形情人,华芸药业,叶建民的专利,所有线索似乎都绕不开一个核心。李有龙刚落网,苏婉茹就被杀,凶手显然是怕她醒过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这是赤裸裸的杀人灭口。杨明转头看向张航,继续追问。“负责看护苏婉茹的护士呢?有没有问出什么?”张航朝旁边的休息室指了指,开口说道。“护士在里面,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已经录了初步口供,她说昨晚全程在病房外值守,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男朋友打电话,没认真查房。”“凌晨两点左右,她隐约看到有个穿白大褂、戴黑口罩和鸭舌帽的人从病房门口经过,看着像是医生查房,因为对方遮得很严实,根本看不清长相,她也没多想。”“晚上她只是偶尔瞄一眼病房,看着病床上有身影,以为苏婉茹一直在睡觉,就没进去查看,直到早上六点去叫苏婉茹量体温,才发现病房里没人,窗台是开着的,随后就通知了保安,保安在楼下荒芜草坪里找到了尸体。”这时,旁边另一名值班护士突然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警官,我……我凌晨两点十分左右,也在八楼走廊见过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杨明立刻转头看过去,眼神锐利,开口问道。“你见过他?说说看,还有什么细节?”那名护士咬了咬嘴唇,仔细回想了片刻。“他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整张脸几乎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音色,手里拿着一个用白色纱布包着的细长物件,看着像是针管之类的东西。”“他走得很快,我只匆匆瞥了一眼,根本看不清具体长相,也分不清是医生还是护士,只知道穿着白大褂,看着像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还有,他进病房后没多久,我好像听到里面传来苏婉茹的声音,不是痛苦的喊叫,反而像是……很兴奋的笑声,当时我还觉得奇怪,苏婉茹一直昏迷,怎么会笑。”杨明和张航同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被迷晕的人,怎么会发出兴奋的笑声?还有那个细长的物件,到底是不是针管,里面装的是什么?然而说话间,一阵断断续续的念叨声,突然从人群边缘传来。“哥哥的飙水枪会发光,姐姐飞起来好开心。”“哥哥的飙水枪会发光,姐姐飞起来好开心。”声音怪异,带着几分呆滞,在清晨的风里,显得格外诡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人群边缘,杨明也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病号服的男人,站在警戒线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神呆滞,嘴角挂着一丝怪异的笑,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杨明指着那个男人,问身边的护士。“那是谁?”护士连忙回答:“杨科,他是八楼的自闭症患者,叫陈默,平时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胡言乱语,很少出门,不知道今天怎么跑这里来了。”旁边的护士长也连忙补充:“陈默平时最爱看旧报纸、旧报道,前几天不是报到了有个叫李有蓉的女子被人杀了埋在土里挖了出来吗?他也翻出了二十年前关于李有蓉的报纸念叨不停。”杨明心里一动,快步走了过去,脚步放轻,语气压得很低,尽量显得温和,开口问道。“陈默,告诉哥哥,你口中的哥哥是谁?哥哥长什么样子?”陈默听到声音,身体瞬间一僵,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不过很快,他又开始胡言乱语,完全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杨明摇头,还是让护士长将他带走。可就在他与杨明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扭头对着杨明的耳朵说了一句:“克隆人要杀人,小心你也被替。”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反复念叨着之前的那句话。“哥哥的飙水枪会发光,姐姐飞起来好开心。”杨明的心脏猛地一沉,有股说不出的无力感。而看到那自闭症男子如此反应,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目送护士长将沉默带走。护士长还一边不停地解释沉默害怕打针,容易胡言乱语等等。待护士长和沉默彻底离开,杨明转头看向张航:“张队,立刻安排人,去陈默的病房,找他看的那些旧报纸和报道。”“另外,让技术人员加快破解监控系统,尝试恢复被删掉的画面,重点排查凌晨三点到六点之间,看看有没有护士说的那个白大褂。”张航立刻点头:“行!”说完,他立即拿起了对讲机,开始安排工作。这边刚安排好,那边叶宁的声音从草丛传了过来。“杨明,张队,你们过来看看,有发现。”杨明和张航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叶宁指着苏婉茹的手臂,开口说道:“刚才仔细检查,发现她的手臂内侧,有一个细微的针孔,很淡,被头发遮挡住了,之前没注意到。”“针孔周围没有红肿,说明注射的试剂很温和,而且乙醚残留量很少,不足以完全迷晕人,结合护士说的‘兴奋笑声’,我怀疑,她注射的不是单纯的乙醚,还有其他成分。”叶宁的尸检时间虽然很简短,但没人会质疑她的尸检能力。杨明颔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细微的针孔,眉头皱得更紧了。针孔、疑似针管的物件、类似叶建民的凶手、陈默嘴里的话、致幻般的兴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凶手的身份,作案的手法,似乎都有了方向,但又隔着一层迷雾,等待着他们去揭开。杨明看向叶宁,语气坚定地说道。“叶法医,现在时间紧迫,还请尽快对尸身进行详细检测,重点查血液里的试剂成分,尤其是和叶建民当年研制的止痛激素相关的成分进行对比。”“一定要尽快出结果。”叶宁立刻点头,眼神坚定:“明白,我马上安排,加急检测,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杨明再次看向陈默,他已经被护士长拉到了一边,依旧低着头,反复念叨着那唯一的一句话。他知道,陈默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说不定,他就是唯一的目击者。如果能够从他的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那这件案子就真的可以破了。这时,张航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警员的声音。“张队,我们在陈默病房里找到了一堆旧报纸和报道,大多是二十年前的,里面有叶建民的专访和照片,还有关于他专利的报道!”张航挂了对讲机,看向杨明,开口说道。“杨科,有线索了,我们去看看那些报纸!”:()刑侦:我听心声疯狂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