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后方没有固定车辆后,我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那部黑色手机。这部是足浴城平时联系供货商用的备用机。下午离开夏茅前,我担心自己的号码被人盯上,顺手揣在了身上。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除了浩哥、双哥和红姐,只剩店里管账的两个人。之前我一直关着机。阿彪他们就算带了追踪设备,也没法顺着一块没信号的铁疙瘩找到我。我按住开机键。屏幕亮起,信号跳了两下才稳定。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我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红姐。“去新市墟附近的咖啡厅,选临街的位置,先观察门口,看见我之前不要出来。”信息发出不到半分钟,红姐便回了过来。“我到了,你受伤没有?”我低头看着那行字。她最先问的不是我甩没甩掉人,也不是大岗桥还去不去。她问的是我有没有受伤。我用拇指按了几下。“擦破一点皮,没事。”发完以后,我又补了一条。“别给夏茅打电话。有人问你,就说还在去湖南的车上。”这次她隔了一会儿才回。“知道了。我等你。”只有六个字。我把手机握在手里,胸口那股一直堵着的气松了些。今晚只要她没事,很多账就能慢慢算。的士驶过一间医院。我本想让司机停一下,看看脚踝和手上的伤,最后还是作罢。医院门口人多,电话也多,真有人在这一带撒网,急诊登记就是现成的线索。“师傅,前面找个公用电话多的地方停一下。”司机笑了。“你手上不是有手机吗?”“手机打电话贵。”“你绕路都花了几十块,还省那两毛钱?”“习惯。”他摇摇头,没再评价。我没有真去找公用电话。备用机刚开机,必须尽快确认夏茅那边的情况。拖得越久,我越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趁我被堵在车站时动手。我翻出双哥的号码,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喂?”双哥声音压得很低,旁边还有电视机的动静。“是我。”“昭阳?”椅子在地上拖了一下。他应该是站了起来。“你用的什么号码?”“店里的备用机。”“你那边怎么样?红姐呢?刚才浩哥打电话回来,说客运站那边出了事,小东已经带人过去了。”“双哥,你先听我说。”我盯着车外不断后退的铺面。“家里安不安全?”电话那头静了一下。双哥没有立刻回答。这一下让我刚松开的心又提了起来。“双哥?”“目前安全。”他的声音更低,“周静和小禾都在屋里,你姐也在,门我反锁了,楼下安排了两个人,刚才有辆没挂牌的摩托从楼下过了三次,我让人追出去,没追上。”“什么样的人?”“两个人,都戴头盔,后面那个一直往楼上看。”我坐直身体。“什么时候?”“十几分钟前。”这个时间,正是我从客运站逃出来的时候。对方一边在车站抓我,一边派人盯着夏茅。他们不是临时起意。住处、路线、我身边的人,都提前摸过。“浩哥在哪?”我问。“在足浴城,小东带了四个人去接他,汕头峰那边也收到消息了,说马上派人过来。”“叫他们别全往夏茅挤。”“为什么?”“人越多,目标越大,让浩哥留在店里,汕头峰的人分开守路口,不要上楼,谁看见可疑的人,只记车牌,不准先动手。”双哥听出了问题。“你怕他们故意引我们出去?”“不是怕,已经有人去了。”“那我现在下楼抓人。”“别去。”我声音重了一些。“小禾在屋里,周静也在,你今晚守住门,就是帮我最大的忙,外面的账,我来算。”双哥沉默了两秒。“你一个人算个屁,昭阳,我以前没守住她们娘俩,现在人就在我屋里,你觉得我还会让别人碰她们?”他说得不响,每个字都压着火。我明白他为什么急。周静当年被家里接走,小禾出生后,他连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今母女俩好不容易回来,谁敢在楼下转悠,等于拿刀往他旧伤口上捅。“所以你更不能下楼。”我说:“他们要的就是你乱,门守好,窗帘拉上。陌生人敲门,不管说什么都别开。”“你呢?”“我去接红姐。”“大岗桥还去不去?”我看了一眼车上的电子钟。离十一点还有几个小时。“去。”“你疯了?”“瞎哥在他们手里,旧电台也在那里出现过信号,我不去,他们会换地方,到时候更难找。”,!双哥骂了一句。“那也不能让你自己去。等我把家里安排好,我带人过去。”“先别定。等我电话。”“昭阳。”“我没空细说,记住,今晚谁叫你出去都别信,包括我。”双哥呼吸一顿。“什么意思?”“他们能逼瞎哥在电话里开口,也可能逼别人。我们定个暗号。”我快速想了一下。“我真要你带人出去,会先问你小禾今天吃了几颗糖,答不上这句,不管电话里是谁,都别动。”“行。”“还有,查一下店里谁知道这部备用机的号码。”“号码泄了?”“暂时没有。我只是防一手。”双哥还要再问,我已经看见前面新市墟的路牌。“先这样。”“你到了给我电话。”“嗯。”我挂断电话。的士正好被红灯拦下。司机敲着方向盘,收音机里在播晚间新闻。街边人来人往,卖宵夜的摊子已经支了起来。再往前两条街,就是我让红姐等着的咖啡厅。我没有直接过去。“师傅,过路口靠边。”“不是去新市墟吗?”“到了。”司机指着前面。“还差一段。”“我走过去。”我从钱包里抽出钱,刚准备结账,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不大。我和司机却同时低头看了过去。屏幕上没有名字。是一串陌生号码。我没有马上接。这部备用机开机不到十分钟。红姐只给我回了信息,双哥刚跟我通完话。知道它现在开机的人,按理说只有他们两个。红灯转绿。后面的车按起喇叭。司机把车往前开,嘴里提醒我。“电话啊,不接就挂了。”铃声还在响。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喂。”里面没有马上说话。先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滋滋两声。那动静和阿彪车里那台旧电台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紧接着,一个男人笑了。“不错啊,昭阳。”“我那么多人在,你都能摆脱他们跑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得不说,你很有趣。”“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我没有回应。电话那头忽然传来杯碟碰撞的轻响。随后,是红姐的声音。“服务员,一杯咖啡。”我的目光猛地越过车窗,看向前方那间临街的咖啡厅。二楼窗边,有个人正举着电话,朝我这辆的士缓缓抬起了手。:()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