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被摊主翻过一页。“你到底买不买?”我随手拿起一张ic卡。“多少钱?”“二十块,里头有十七块话费。”“怎么还少三块?”“卡不要钱啊?”“这上面不是写着免费赠送吗?”摊主啪的一声合上报纸。“你买卡还是来查账的?”我掏钱递给他。“随口问问。”“你再随口问两句,我他妈都想退你钱了。”卡被我塞进口袋。街对面,中年男人又看了一次表。这一次,他没再伸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后,他身旁的两个男人也跟着动了。一个拿走红姐搭在椅背上的包,另一个走到楼梯口,冲楼下打了个手势。一楼的灰衬衣随即推开玻璃门,站在了门外。巷口那辆黑色摩托,也在这时发动。时间到了。没等到我上楼,中年男人准备直接带红姐离开。我正要往前走,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按住。猛的转过身,我看见了幺鸡哥。他穿着件花衬衣,领口敞着,脖子上挂了条细金链。那张平时总带着笑的脸,此刻没有半点笑意。他身边只跟了一个人,其余的人全散在街面上。“别回头看。”我压低声音提醒他。幺鸡哥把手搭在我肩上,顺势带着我往报刊亭后面走。“我不看,你说。”“二楼窗边,戴帽子那个。”“看见了。”“你不是没回头吗?”“玻璃里有。”我偏头看了他一眼。“带了多少人?”“六个。”“正门一个,巷口一个,后门应该还有一个。”“不是应该。”幺鸡哥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递给我。“后门两个,我的人已经绕过去了。”烟被我接过来,却没有点。“楼上至少三个。”“你女朋友坐哪边?”“靠窗,穿红衣服那个。”“长头发?”“对。”幺鸡哥把烟叼进嘴里。“你眼光还不错。”“这会儿是说这个的时候?”“越是这会儿,越的说点轻松的。”他掏出打火机,火苗刚亮起来,又被他合上。“他们有枪没有?”“不知道。”幺鸡哥脸上最后那点轻松也没了。“那就他妈麻烦了。”“怕了?”“怕。”他答的很干脆。“怕才不会乱来,真不怕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往旁边挪了一步后,他借着报刊亭的玻璃看向咖啡厅。“你准备怎么弄?”“你们上去,先按住戴帽子的。”“别碰我女朋友。”“废话。”“楼下的人呢?”“阿伦会处理。”“巷口还有辆摩托。”“大头盯着。”“后门那两个也不能放走。”“安排了两个人。”每句话,他都说的很快。能用人的地方都已经有人,我刚才担心的几个位置,他在来的路上便已经看完了。盯着玻璃里的二楼,幺鸡哥又问了一句。“戴帽子的要活口,对吧?”“必须活的。”“那就有点难办。”“你的人到底行不行?”这一次,他总算笑了一下。“男人不能问行不行,问就是能顶五分钟。”“超过五分钟呢?”“加钱。”没忍住,我的嘴角动了一下,可刚动便又压了回去。咖啡厅二楼,红姐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包的男人跟在她身后,中年男人则先一步走向楼梯。他们要下来了。我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翻开内侧,把刚才写下的那行字递到幺鸡哥眼前。“我本来想把这个留给后面赶来的人。”只扫了一眼,幺鸡哥便收回视线。“后门的事我知道了。”“烟盒你拿着。”“为什么?”“真出了事,总的有人知道今晚是怎么开始的。”幺鸡哥没接,抬手便把烟盒推了回来。“自己的遗言自己留着,我不替人收这种东西。”话说完,他朝身旁那人偏了偏头。那人转身走向公交站,经过阿伦藏身的位置时,抬手挠了挠后脑。很快,阿伦从另一边出现。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咖啡厅靠近,脚步放的不快,看着就是临时约了人过来喝东西。站在门口的灰衬衣,目光先落到阿伦身上,又转向了另一个人。不对劲被他察觉,右手立刻伸向腰后。我心里顿时一沉。先一步撞上旁边送饮料服务员的,却是阿伦,托盘猛的一歪,两杯饮料全泼在了灰衬衣身上。“你他妈没长眼啊?”灰衬衣被烫的连退两步。“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我赔,我赔你衣服。”嘴里说着赔,阿伦已经借着扶人的动作搭住了灰衬衣的胳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另外那人也顺势横过身子,堵住玻璃门。楼下第一个位置,就这么被卡住了。巷口那边,大头扔掉烟头,抬脚踩灭后走到黑色摩托前,伸手拍了拍车灯。“兄弟,这车卖不卖?”短发男人张嘴骂了一句,让他赶紧滚。大头没滚,反倒绕到摩托另一边继续问价。短发男人想骑车离开,车头却被大头挡的死死的。第二个位置,也被拖住了。看了几秒,幺鸡哥问我。“你的人还要多久?”“最快十几分钟。”“那够了。”“什么够了?”“够我们挨完打,等他们过来收尾。”我转头盯着他。幺鸡哥把花衬衣最上面的扣子系好,又随手理了理袖口。“开个玩笑。”“你这笑话不值钱。”“能让你没那么紧张就行。”二楼的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最后一个起身的是红姐。转身之前,她突然朝窗外看了一眼。这一次,被她看见的是我身旁的幺鸡哥。她的脚步顿了半拍。中年男人回过头来。红姐反应很快,立刻抬手整理头发,借着动作挡住自己的脸。可顺着她刚才的视线,中年男人还是看向了街边。隔着报刊亭的玻璃,我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他一点没慌,只抬手扶了扶帽檐。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隔的太远,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幺鸡哥却看清了。“不是枪。”“那是什么?”“像个遥控器。”我的目光立刻落到红姐身上。她身上没有绑东西,桌子下面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那东西未必跟红姐有关,也可能是车,还可能是后门早就准备好的某种安排。黑色遥控器被中年男人攥在手里,却始终没有按下去。隔着窗户,他看着我,嘴角轻轻抬了一下。我叫来了人,他已经知道了,可他依旧不急。楼上的情况,恐怕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幺鸡哥取下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随手夹到耳朵上。“现在退,还来得及。”“我女朋友还在上面。”“我问的是他。”抬了抬下巴,幺鸡哥看着楼上的中年男人。“他现在退,还来得及。”我没接话,他也不需要我的回答。“走。”幺鸡哥冲散在街边的几个人点了下头。大头立刻收起醉态,阿伦也按住灰衬衣的胳膊,直接把人往咖啡厅里面推。两道人影,同时从后巷闪了过去。这一刻,所有人都动了。带着五六个人,幺鸡哥径直朝咖啡厅走去。我跟在最后,慢慢走进那扇玻璃门。楼梯上方,中年男人停住了脚步,手里攥着那个黑色遥控器,正低着头看我。:()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