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流光谷地”
,冷风从山隘间穿过,积雪压低了松枝。
夜空澄澈如洗,繁星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是无数双眼睛,俯瞰着这片被寒冷凝固的土地。
就在这片冰封的谷地中,琉米艾尔城外的“黑蜂”
骑士团驻地,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驻地中央,一座巨大的篝火正燃烧得肆无忌惮。
成堆的松木和橡木交错堆叠,火焰像狂舞的精灵,时而窜起一人多高,时而伏低舔舐着粗大的木柴。
木柴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星如同流萤般四散飞舞,在夜空中划出短暂而绚丽的轨迹后又悄然熄灭。
火光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将围坐成圈的士兵们的脸庞映得通红。
而在篝火旁,七个粗壮的木架已经搭好,像一座座等待献祭的古老神龛,在夜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神龛祭的是谁?五脏庙!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士兵们自觉让开一条通道。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几个膀大腰圆的战士呼出白气,每个人肩上都扛着用几根长木棍贯穿的庞然大物走进火光里。
是整头的野猪。
猎物已被某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尽管和山林的霸主级同行没得比,这些野猪剖开的腹腔依旧能在火光下泛着油光,凑近了还能闻到香料的味道。
“嘿咗——起!”
随着号子声,每头不到百来斤的野猪连同贯穿身体的木棍被稳稳架在木叉上。
木棍两端卡进木叉的凹槽,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厨师提着炭筐,大步走到主篝火旁,用长柄铁铲扒拉出通红的木炭,均匀地铺在每个烤架下方。
热浪腾起的瞬间,油脂滴落的滋啦声还未响起,营地已被巨大的欢呼淹没。
有人把铁盔抛向空中,有人拍着大腿唱起走调的猎歌。
而更多人朝着城堡的方向举起酒杯,爆发出一阵掀翻夜空的欢呼:“为了公爵大人!”
、“阿尔斯特万岁!”
吼声惊起了远处林间准备安睡的飞禽,飞禽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阵,似乎是在骂骂咧咧说这么晚了还不睡!
骑士团也不是常年都在训练和战斗的铁与血中磨砺。
正如一张良弓,绷得太紧便会失去射穿魔兽的韧劲。
于是阿尔斯特大公在自己两个儿子说明情况之后,同意了把科泽伊他们剿灭哥布林后抓到的野猪分给驻扎在养殖研究基地附近的骑士团,并批准了他们一天额外的假期,包括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可以轮岗喝酒的那种。
篝火上的野猪其实算不上什么威武的猎物。
哥布林们自己都吃不饱,驯养出来的东西,能指望什么呢?
那些畜生平日里在山沟里拱食草根树皮,偶尔翻到几颗干瘪的橡子就算过年,长得自然也就瘦小枯干,皮下的油脂也薄得可怜。
所以随军厨师事先用猪油给它抹了个遍,过程中也频繁地刷上烤出来的肉汁,防止它变干变柴。
火焰舔着野猪,把手摇动起来有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层抹上去的油脂遇热便开始融化,一滴一滴落在炭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