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旁静了许久。
猪八戒吸了吸鼻子,想说点什么,又怕显得矫情,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那……那以后咱们师徒,还能再聚不?”
孙悟空踹了他一脚:“瞧你那点出息!又不是生离死别。俺一个筋斗云,从花果山到高老庄也就眨眼的功夫。真有事,师父一张符传出去,咱们立马就到。”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往后各自守着一方天地,再像这样朝夕相处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沙悟净默默给三人各倒了一碗山泉。没有酒,就以水代酒。
唐僧端起碗,看着三个徒弟,目光温和:“我们不是散伙,是把自由的种子,撒到四方去。灵山是根,你们守的每一处地方,也都是根。根扎得越多越广,这自由道途就越稳。”
四只碗轻轻碰在一起,水声清脆。
“护团圆,守自由。”
四人同声开口,声音落在松林晨雾里,散进漫山松涛中。
次日天刚亮,灵山山门处。
没有送行的仪仗,只有师徒四人。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怀里揣着自由书,回头看了一眼:“师父,俺走了。有事传信。”
唐僧点头:“万事小心。”
金光一闪,齐天大圣的身影直冲云霄,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而去。
猪八戒背着个大包袱,里面塞了不少灵山的干粮,磨磨蹭蹭:“师父,沙师弟,俺走了啊。高老庄的果子熟了,俺给你们捎过来。”
他驾起云,飞得不快,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直到灵山的影子越来越小,才转头朝着南赡部洲的方向去了。
沙悟净挑着担子,一头是行囊,一头是时空锚的阵材,对着唐僧深深一揖:“师父保重。弟子守好流沙河。”
他脚步沉稳,顺着山道往下走,背影融进晨光里,一步一个脚印。
山门前最后只剩唐僧一人。
他背上布箧,理了理僧衣,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腾云,没有快马,就像当年西行时那样,一步一步往前走。晨风吹起他的僧衣,布箧里的自由书轻轻作响。
师徒四人,四个方向。
东胜神洲,花果山将竖起自由的旗帜;南赡部洲,高老庄的护灯将夜夜长明;流沙河渡口,将有沉默的身影镇守时空要道;而漫漫长路上,将有云游僧人,把真相讲给每一个愿意听的人。
他们曾结伴西行,求一场被安排的正果。
如今各自东去,守一片自己挣的自由。
山高水远,路途各异,可心里的路,从来都是同一条。
灵山的自由钟在身后悠悠响起,钟声穿过云雾,追着四人的脚步,飘向四方天地。
分离不是终点,是遍地生根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