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光听完裴炜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报告,半晌才冷笑道:“整个教育系统这么多领导干部,愣是没发现的问题,反倒让广电总局的周泽川揪出来了?就因为他闺女的一句抱怨?是他周泽川太能干,还是咱们这帮人,都是废物摆设?”王晨光这会只想一个想法:丢人,实在是太丢人。虽然暗恼周泽川多管闲事,但他也清楚,自己不得不按照周泽川定下的基调去做。他非常清楚,自己没有选择。他要是敢压下来,这份报告绝对会放在领导的办公桌上。而这份报告一旦捅到上面,他这个部长绝对是难辞其咎。虽然不敢说被罢免,但也绝对会让上面大失所望。更让他无奈的是,他还得承周泽川这份“人情”。裴炜好似没有听见王晨光的发泄,垂手站在一旁,等待对方消气。他非常理解王晨光的心情,周泽川一个外行,用一份民间调研把教育部的监管体系和管理水平批得体无完肤。这换了谁也不会好受。事实上他早就猜到了王晨光的反应,昨天刚定下调研报告给自己之后,裴一弘突然觉得这么做不对。倒不是他有政治洁癖,不愿意让儿子裴炜冒领功劳。而是他突然想明白了,周泽川调研和自家儿子调研是两个力度。这份调研报告如果安在儿子身上,教育部门绝对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有可能怕麻烦而不会解决问题。但如果说是周泽川调研的,这帮人绝对不敢把问题压下。为了解决问题,裴一弘没有选择有利于自家儿子裴炜的‘最优解’,而是让他主动找王晨光说明是周泽川完成的调研。但由于他的身份,周泽川这才卖自家一个面子。事情果然和裴一弘推断的差不多,王晨光尽管不满,但还是‘咬牙’接受周泽川的好意。“通知党组成员,今天下午两点开会,出差的也要视频连线。”王晨光揉了揉眉心,转头对秘书吩咐道。顿了顿,他接着道:“还有,裴炜你也参加。但记住了,这份报告就是你组织调研的,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王部。”裴炜急忙答应下来。下午两点,会议准时召开。王晨光在每位党组成员跟前都放了一份调研报告。“大家面前都放着一份调研报告,都好好的读一读看一看,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王晨光面无表情的说道。良久,分管日常工作的副部长姚强放下文件,声音里带着怒气:“这就是教育界的耻辱!咱们天天跟学生讲文化自信,讲民族尊严,结果高校自己却在搞‘洋人至上’那一套?给留学生住单间,让本国学生挤八人间;留学生肇事,一句‘文化差异’就轻飘飘揭过去;这让学生怎么相信咱们的教育?怎么相信咱们的文化?怎么信这个国家?”“我复议,这件事必须严查,而且要快。”有人附和道。“对,必须严查。”一众副职纷纷表态支持严查,只有高等教育司出身的副部长赵怀德没有开口。“怀德同志,你是有不同意见吗?”王晨光扫了一眼赵怀德道。赵怀德故作忧心忡忡的说道:“王部,各位同志们。这件事毕竟涉及到留学人员,咱们是不是和外交部门通个气,以免影响到国家战略的实施。而且咱们毕竟是世界大国,给留学生点优待也是在展示大国风范嘛,我觉得咱们得配合大局。”话音刚落,驻部纪检组组长王建毅就冷笑了一声:“大国风范?什么时候‘大国风范’变成‘卑躬屈膝’了?外交部门有文件要求咱们搞特殊化吗?没有!就一些职能部门的口头指示,这种指示本身就是歪风邪气,不仅不该听,还得追责!”赵怀德脸色一白,还想辩解,却撞上王晨光阴沉的目光。部长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白不过了。王晨光这会算是看明白了,赵怀德绝对就是指示者之一。并且他这种行为现在还在进行,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为高校说话。面对这一情况,王晨光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准备将赵怀德调离。他虽然不知道赵怀德有没有违法,但也不敢将这颗“定时炸弹”留下来。万一真要爆了,那就麻烦大了,搞不好他也要进去,毕竟没有任何人能经得起查。而且这样一来,也正好可以给裴炜腾位置,交好裴家和汉江一脉。既然把调研的功劳安在了裴炜头上,那就得让他进步,把根系扎牢。想到这里,他开口道:“怀德同志的意见,咱们保留。”说完,他不等赵怀德开口,继续道:“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高智副部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我国有上千所高校,全部处理并不现实,也容易引起恐慌和猜测。但也不能一个都不处理,放任自流。我建议,挑一批问题最突出的高校,撤换校领导。同时明确发文,要求全国高校对留学生要一视同仁,既不搞特殊优待,也不搞歧视!”“同意。”“同意。”除了赵怀德,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支持。王晨光环视一周,然后把目光落在裴炜身上:“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办吧。裴炜,这份报告是你牵头做的,情况最熟,就由你来督办吧。党组的态度只有一条: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有什么‘历史原因’,都必须把这股歪风刹住!”裴炜连忙站起身道:“保证完成任务。”“姚强同志,你待会和我亲自去一趟外交部,把这一情况向部长汇报一下。”虽说外交部门不会要求各大院校对留学生进行特殊对待,但这毕竟涉及到了外国人,还是要和外交部门说一声的。“好的,王部长。”姚强急忙答应下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教育部们的会议刚刚召开不久,内容便传了出去。:()名义:背靠老裴,成汉东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