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西下时,秦明慧让人在祠堂前生起篝火。
乾柴噼啪作响,火焰腾起一人多高,照亮了一张张红扑扑的脸。
有会唱山歌的老人开了嗓:
“正月里来是新年哟——
家家户户贴春联——
游子归乡团圆聚哟——
祖宗保佑福绵绵——”
苍凉悠远的调子在山谷间迴荡,带著土家山歌特有的韵味。
接著有人唱起了儺戏,戴上面具,手持木剑,演绎驱邪祈福的故事。
这是恩施土家的传统,秦思齐也是这样围著篝火,看儺戏,听山歌。
入夜,守岁开始。
家家户户点燃堂屋的长明灯,灯火要亮到初一早上,象徵香火不绝。
堂屋里炭火在火塘中燃烧,映著一家三代人的脸。
秦母一边纳鞋底,一边讲著秦思齐小时候的事:“这孩子从小就跟別人不一样。两岁就开始蒙学,三岁能背《三字经》,五岁能写诗。村里老秀才说。。。”
云舒依偎在祖母怀里,听得入神:“爹爹这么厉害?”
“厉害著呢。”秦母笑著摸摸孙女的头:“就是太用功。。。”
losangeleslosangelesdating
白瑜在炭火上煨著茶,茶罐里是茶山的新茶,清香四溢。
又烤了几个糍粑,外皮焦黄,內里软糯,蘸著红吃,是山村的冬日美味。
秦思齐接过妻子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娘,儿子不孝,这些年没能在您身边尽孝。”
秦母摆摆手:“別说这些。你在外做官,是为国尽忠,娘懂。每月信都来,钱都寄,族学办起来了,祠堂修好了,村里日子过好了,这都是你的孝心。”
她顿了顿,眼中闪著光:“娘走在村里,人人都敬著。那个见了我不说一句,你养了个好儿子。这就够了,足够了。”
子时將近,村中陆续响起鞭炮声,辞旧迎新的时刻到了。
秦思齐带著云舒到院中,点燃一掛鞭炮。噼啪声中,旧岁辞去,新年来临。
夜空中有零星的烟绽放,那是县令送来的,虽然简陋,但在深山村中,已是难得的盛景。
“爹爹,新年快乐!”云舒仰头说。
秦思齐抱起女儿:“云舒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