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吐蕃为首的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城门口,身后浩浩荡荡的部队全部停下。只见马车中一个身影渐渐拨开车帘,一位身穿猩红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镶金玉带的老者缓缓而出。吐蕃大相,尚钦赞他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散发出来。他扫了眼城门两侧的禁军,目光在孙砚身上顿了顿,汉话说得虽有些僵硬,但是也不至于听不明白。大晋皇帝派来迎接的人何在?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个少年郎的清亮嗓音相父,看来大晋所谓的礼仪之邦,也不过如此!众人扭头一看,从马车中又走出个十四岁上下的少年。他穿着银灰色的吐蕃贵族袍子,腰间悬着柄小巧的金鞘短刀,眉眼间竟有几分像赞普苏噶尔,透着股精明劲儿。这便是苏噶尔的小儿子,芒松芒赞。芒松芒赞的目光掠过城门的禁军,最后落在那六只藏獒身上,嘴角撇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是他特意让护卫带来的,就是要让大晋人长长见识,瞧瞧吐蕃的厉害。他虽然岁数不大,心里却十分清楚,这次入京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大哥苏赞布在吐蕃国内呼声高得很,基本已经默认为吐蕃下一任的接班人。作为小儿子,如若现在不能在大晋面前露两手,储君的位置怕是永远的都没有希望了。这时候,孙砚往前挪了步,手里举着块铁牌,上面用朱笔写着俩字。吐蕃使团听着,按大晋的新规矩,所有进城的都得搜身,带的家伙什一律上交,等离京时再还。他嗓门洪亮,字字砸在地上,请俩国使团配合!尚钦赞的脸唰地沉了下来放肆!我等是吐蕃皇帝派来的,代表逻些城的脸面,岂是你们可以随意搜的?旁边的吐蕃武士本就不服,顿时跟着嚷嚷,手按在刀柄上,就是!我们赞普说了,见大晋皇帝不用搜身!孙砚脸不变色,侧身指了指城门墙上的告示,上面用多国语言写着写着同样的规矩,末尾还盖着皇帝的玉玺大印。规矩面前,谁都一样。前儿个倭国使团也这样,你们要是不明白,去鸿胪寺问沈大人便好。倭国?芒松芒赞嗤笑一声,眼里满是瞧不起,那种弹丸小国也配跟我吐蕃比?他催马往前凑了凑,居高临下地睨着孙砚我是吐蕃赞普的儿子,你敢搜我的身?少年的眼神里带着没经过事儿的骄横,却又藏着点故意装出来的硬气。尚钦赞没拦着,这也是一种间接的考验,在大晋的地盘上,看看这位小皇子是否能既能保住面子,又能顺顺当当进城,别小瞧这种小事,有的是学问。孙砚跟他对视了片刻,突然抬手,身后的禁军齐刷刷举起长戟,戟尖闪着寒光,直对着吐蕃使团。在永定门,只有守军,没什么王子。孙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么按规矩来,要么原路返回。空气一下子僵住了。藏獒好像闻着了火药味,猛地挣着铁链往前扑,狂吠声震得人耳朵疼。吐蕃武士地抽出弯刀,刀刃碰着甲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百姓们吓得往后缩,朴一生更是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缩到护卫堆里,心里想都不用想,绝对是那个沈渊想出来的馊主意,好好的朝贡整这么多幺蛾子,这不是逼着人翻脸吗?尚钦赞眯着眼,他没料到大晋一个小小的禁军头头竟这么硬气。他瞥了眼旁边的芒松芒赞,见少年攥着缰绳的手指头有点发白,腰杆却挺得笔直,心里暗暗点头。尚钦赞慢慢开口,语气缓了点,孙统领。搜身可以,但我吐蕃王子的贴身佩刀,是赞普给的,不能交。这是他给的台阶,既说了软话,又保住了底线。可孙砚跟没听见似的,就俩字所有武器,都得交。吐蕃武士气得脸红脖子粗,就要往上冲。住手!芒松芒赞突然喝了一声,他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的金鞘短刀,扔给孙砚,一把刀而已,没什么舍不得?大晋要是真想要,给了便是。少年的话里带刺,却装得挺大度。尚钦赞眼里闪过点赞许。不错,这小子,比他大哥能忍。孙砚接住短刀,掂了掂,递给身后的士兵登记入库。多谢王子配合。他语气还是平平的,却朝士兵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快点。禁军们收到指令后,动作麻利却不粗鲁。等到搜到藏獒时,一个年轻的士兵被藏獒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不小心踩到了藏獒的爪子,那藏獒突然嚎叫一声扑向了士兵,铁链一声绷得笔直。找死!吐蕃武士见状,抽出弯刀就朝士兵砍去。孙砚瞬间抽出佩刀拦住,双刀之间触碰出了火花,敢在永定门动手?拿下!孙砚怒喝一声,横刀指着那武士,两侧的禁军立刻围上来,长戟交叉,把吐蕃武士圈在中间。尚钦赞脸铁青,猛地挥手,都给我退下!他知道这时候动手对吐蕃十分不利,可看着自己士兵被大晋禁军逼迫的样子,又咽不下这口气。孙统领,我吐蕃使团诚心来朝,代表的是我们赞普的脸面,如今却受这等羞辱,要是大晋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就不怕我们吐蕃带兵问罪!带兵问罪?就凭你们?孙砚冷笑道,你说什么?!芒松芒赞猛地抬头,少年眼里冒着火。此时他再也忍不下去了,大晋对吐蕃轻视的态度,让他心中升起一团怒火。此时藏獒又开始躁动,铁链子磨着地面,跟催命似的。吐蕃武士攥紧了刀柄,禁军的长戟又压低了半寸,两边的人都喘着粗气,空气里像撒了火药,就差个火星子,就能把整个永定门炸了。朴一生吓得腿都软了,瘫在护卫身后一个劲念叨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啊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阵马蹄声从城里传来。哎呦,今日好是热闹啊:()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