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渊的忙碌充实相比,深宫之中的六公主李里,这几日却是在甜蜜的煎熬与些许莫名的烦恼中度过的。那日宫宴,母后当众宣布了她与沈渊的婚期,将她交给沈渊的那一刻,应该是此生最为幸福荣耀的时光。沈渊在百官宗亲面前郑重的承诺,两人在月下甬道上的牵手私语,都让她每每回想起来,便忍不住面红耳赤,心如鹿撞。李里拿着手中的新衣服,这已经是她今日试的第十二套了不觉有些乏累,偷懒一般趴在寝宫窗边的软榻上,着窗外庭院中盛放的秋海棠,“桃子,你说秋社之日本宫真的就要嫁给他了?”作为从小便贴身服侍公主的小丫头脸上顿时通红,要知道,在这个朝代,如果公主出嫁,那作为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自然也会跟去,并且在主子每月身体有恙的时候,替代其与男主人进行想着沈渊的俊朗形象和英雄的名号!不觉也有些怀春!“公主,这是自然了,那可是皇后亲自许诺的,那还有假”李里点着头,眼神有些迷离。可嘴角噙着一抹傻傻的笑意。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簪在发间的那支精美凤钗,这是自己的母后亲手簪上的,这就代表着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一场梦!特别是沈渊那句“定不负公主,不负陛下所托!”掷地有声,反复回响,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完全沉浸在蜜罐之中。终于喃喃出口“臭沈渊,算你有良心”不知何时,那个最初曾经被她认为是“登徒子”、“坏家伙”的痴傻世子,如今已成了拯救国家、万民景仰的大英雄,更是她名正言顺的未来驸马。这种极致的反差和圆满的结局,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如此幸运和美好。然而,欢喜之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烦恼和忐忑,也开始在她心底滋生。首先便是那汹涌而来的“关注”,让她无形中倍感压力。自从婚期定下,她几乎成了后宫最受瞩目的人物。沈渊现在在皇宫的地位今非昔比,从上到下,都对他赞叹有加。以前还有公孙长铭欧阳道明等人对他不对付,可是随着他的功劳越来越多。这些人也都闭上嘴了。皇帝皇后太上皇,再加上军部和他父亲的影响力,简直到达了人生巅峰!所以各宫嫔妃、皇子王妃、乃至一些有头有脸的宗室命妇,络绎不绝地前来道贺,说着各式各样的吉祥话,送上价值不菲的添妆贺礼。起初李里还觉得新鲜高兴,但几日下来,便有些疲于应付。虽然她很单纯,但是生在皇家,哪里不明白其中的门道。那些虚伪的笑容背后,有多少是真心的祝福,又有多少是碍于她如今是准镇郡公夫人和最受宠公主身份的巴结,更有甚者,竟然装作无意间打探起沈渊的一些情况,特别是通天雷和各地产业,这其中的目的不言而喻。“主子,您快看看,贤妃娘娘又送东海珍珠来了,说是给公主添妆。还有安王妃邀您赏菊,说是府上新来了几个苏州的厨子,点心做得极好。还有工部欧阳尚书的夫人递了牌子求见,说是想瞻仰公主凤仪”贴身宫女桃子在一旁念着拜帖和礼单,声音里都带着一丝疲惫。李里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都收起来吧,就说本宫本宫身子有些乏了,需要静养,代本宫谢过各位娘娘、王妃、夫人的好意。”“是。”桃子这才应声退下。看到门口消失的身影,李里又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她这个人本性活泼娇憨,喜欢热闹,但也向往自由自在。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众星捧月,却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人累心更累。这位小傻公主甚至开始头疼,这要是成婚之后,这样的应酬是不是会更多,更复杂。“要是能像以前一样,偷偷溜出宫去河底捞吃火锅,或者去养殖基地看小兔子就好了”她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和失落。可恼人的事可不单单就是这一件!自从那日城门口迎接,沈渊情不自禁当众一吻之后,宫中竟然出现一丝丝谣言,一些古板宫人或嬷嬷私下议论,说什么“公主行为孟浪”、“有失皇家体统”。虽然无人敢当面说出来,但这些风言风语通过丫鬟下人的口中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让李里心里有些委屈。当时二人都是情难自禁,真情流露,她并不后悔。只是有些难过,作为公主,未来的言行举止,似乎都要被套上一个无形的框框。“我的宝贝里儿,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就在小炸药包陷入到小女生独有的小郁闷之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皇后公孙南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挥手屏退了左右。“母后。”李里脸色一片通红,看着周围杂乱的小被褥,连忙坐起身,想要行礼,却被公孙皇后按住。接着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落在她微蹙的小鼻子上。自己女儿什么样她怎会不知!“里儿,不用焦虑!当年母后出嫁之时,也如你这般模样!甚至还哭了几次鼻子”李里眼睛一亮,“母后,当真?”公孙皇后扭了扭她俏皮的小鼻子“那是自然,所以我的里儿可是比母后强多了!”李里顿时被这几句话弄的没那么忧虑,可随即想到了什么低下头,玩弄着衣带,“母后,儿臣是不是那日宫门前,做得不对?给皇家丢脸了?”公孙皇后闻言,轻轻笑了起来,将她揽入怀中“傻孩子,你做得很好。”李里惊讶地抬起头。公孙皇后看着她,眼中满是睿智与温和“皇家体统,固然重要。但真情,更为可贵。你与渊儿两情相悦,历经生死,终成眷属,此乃天作之合。那一吻,是真情所致,胜过万千虚礼。百姓们为何传为佳话?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公主的失仪,而是一对有情人的赤诚之心。这比你恪守礼仪,却与驸马相敬如宾,更得人心,也更让母后和父皇欣慰。”:()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