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产房里,气氛则是更加紧张到了极点。李里此时已经躺在床上,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想保持皇家的体面,可依旧控制不住的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一旁的稳婆倒是经验丰富,一边擦着她额头的汗水,一边小声叮嘱“殿下,深呼吸,用力,再用力!”而苏九针则稳稳坐在一个纱帘之后,让华无双替其把脉,再从脉象中判断现在公主的情况,不断低声告诉应对之法,并吩咐身边的御医准备药材。沈渊就坐在的李里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说着“我在呢,别怕,我在呢。”因为他现在已经说不出其他鼓励的言语,整个人脑袋一片空白,什么狗屁的冷静,什么狗屁的沉稳,全都抛在了脑后。手在不停的抖,声音也同样!随着时间的过去,李里疼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指甲甚至已经嵌进了他的皮肉,可换来的却是一声不吭,任由她攥着。说实话,沈渊恨不得许愿让自己替李里承受这种痛苦,现在的他也终于理解了母亲这俩个字的伟大!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的画面,还记得刚穿越来的时候时常会有一些后遗症,导致半夜突然发起高烧,烧得整个人都迷糊。而沈千钧知道后立刻从军营赶回来,一身甲胄都没来得及脱,就那么坐在床边,一遍遍地用湿毛巾笨拙的给他擦额头。而韩肖则是一遍遍的熬着药材,寸步不离!后来才知道,那天父亲刚从边防下来,身上还带着轻伤。可却从未对对任何人说,就那么坐在床边,守了自己儿子一整夜。而韩肖,则是几天没合眼,所有的汤药都是亲力亲为,直到自己痊愈。原来,这就是做父母的感受,这就是父母的爱!无声,又伟大!而现在,轮到他了,也仿佛体会到了那种感觉。他要守着自己的妻子,守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和当年父母守着他,一模一样。“啊——!”突然,李里吃痛的大叫一声,将回忆完全拉了回来。而稳婆则兴奋的喊着“殿下,坚持住,看到胳膊了!马上就好了,再用力!很快很快!”而华无双却猛地制止,面带严肃“不对,胎位有点不正,不能再用力!公主会有危险!”沈渊听到这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得都快哭了出来,刷得一下整个人被汗打湿,声音发抖的看向苏九针,无助的像个孩子“师兄,快快里儿她有危险”苏九针快速起身,抬手打断。“别慌,有我在。”短短这几个字,给了沈渊无限的力量,莫名的心安一些。接着这位玄一派的神医直接对华无双发出命令。“无双,以中指探肩、拨耳、牵颈,将胎头引向产门,同时解开脐带缠绕,帮助公主生产!速度要快,要准!小心胎儿!”华无双当即点头,立刻按着苏九针的方法开始了操作。李里再一次被阵痛所折磨,更加痛苦的叫了出来。沈渊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搅动了般,双腿无力,都无法支撑他的站立,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他脑海里甚至闪过无数个不可挽回的画面,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眼眶发红。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理智和思索的能力,慌乱中喊着“万一有事保大一定要保大”而李里好像感受到了自己夫君的慌乱无助,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那个自己心中的大英雄,为了自己如孩子般的哭泣,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夫君别怕”沈渊顿时无助的跪在床前,拼命点头李里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可以相信我!”而苏九针的声音也传来“师弟,别慌,还没到那个时候!”接着命人递来的参汤,让华无双喂李里喝下。稍作调整后,直接开口“殿下,补充元气,最后一次!无双,辅助!”参汤入腹,李里的力气明显恢复,咬着牙,拼尽全力。这一次,便是最后一战!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胜败,在此一举!这一刻,时间好像被定格一般,几秒钟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哇——哇——”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整个产房。稳婆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抱起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脸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兴奋的高呼“恭喜郡公,恭喜公主,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这几个字,像一道光照进了沈渊的心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虚脱的瘫坐在地上。华无双也有些乏力的用手支撑床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李里明显已经脱力,脸色苍白,可眼角却有泪滑落。,!“儿子我有儿子了”沈渊哭了,痛哭,可这哭,是人生中最喜悦的哭。而稳婆自然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把小婴儿简单擦拭了一下,用襁褓包好后,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渊面前。“郡公,您抱抱?”沈渊慌忙的起身,愣愣地看着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只觉得哪哪都那么的好看!伸出手想抱,又马上缩回来,生怕自己粗手粗脚伤到孩子。“我我可以么”苏九针松下心来,难得笑了一声“抱吧,没事。有我在!”沈渊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那小小的一团,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可抱在怀里,却觉得沉甸甸。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李里的儿子。是大晋公主和镇郡公的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存在。小婴儿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刚才还在不停的啼哭,可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瞪着天底下最明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沈渊哭中带笑,笨拙地晃着,只会重复一句“爹在呢爹在呢”而李里躺在床上,看着沈渊抱着孩子的样子,不知为何,也笑了,可笑的同时,也哭了。那个曾经被整个大晋嘲笑为“痴傻世子”的男人,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父亲也成了自己最为依靠的男人:()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