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羽把脸埋在掌心里,指缝间透出的皮肤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红。他的耳朵尖已经彻底烧起来了,连带着后颈那一小片都染上了热度。他能听见定骁起身收碗的声音——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然后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啦声,然后是定骁哼着小调的声音——那种我的任务完成了所以我很得意的、轻快的小调。他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蹦跳的、欢快的节奏。小墨羽~那个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到说话时带起的微微气流。他从指缝间抬起头来,然后他看见了——爱莉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粉色的头发随着她刚才那一蹦一跳的动作还在轻轻地晃动。她仰着脸看他,那双粉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一个正从指缝间露出来的、表情僵硬的男人。她的嘴角弯着,那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我在计划什么有趣的事的弧度,而是一种更接近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现在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带着好奇和笑意的东西。怎,怎么了?林墨羽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我说——爱莉又往前凑了半步,她的脸离他更近了,近到他能数清楚她睫毛的弧度,你以前可没告诉过我,你那么喜欢我哦。她的语调带着那种特有的、软糯的轻快感,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在试探你会怎么回答的意味。她歪了歪头,粉色发梢从肩头滑落,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茸茸的光晕。林墨羽的鼻梁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的、正在累积的异样感觉。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手指压在鼻梁两侧,力度大到指节泛白。他的拇指和食指紧紧掐着鼻翼的位置,像是正在阻止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东西。他的目光从爱莉脸上移开,转向天花板,转向那只水渍兔子的位置,然后又移回来,又移开,又移回来——像是在寻找一个不会让他看见爱莉那张脸的角度,但失败了,因为无论他的目光落在哪里,他的余光都会捕捉到那个粉色的小身影。……小墨羽?爱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但更多的是那种我知道你怎么了但我就是想看你承认的意味。你捂鼻子做什么呀?……没事。林墨羽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扁的、闷闷的质感。鼻子有点痒。可能是……灰尘。灰尘?爱莉又往前凑了一点。她的身体几乎要贴到他膝盖了。她仰着脸,两只背在身后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一只手搭在他膝盖的布料上,力度很轻,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可是我刚才看你耳朵也红了。灰尘会让你耳朵也红吗?……会。真的吗?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呀?林墨羽的手指在鼻子上又压紧了一点。他感受到那股热流正在鼻腔深处蠢蠢欲动,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正在一下一下地冲击着他指尖的防线。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被捂住的口鼻侧面挤进去,带着一种我需要冷静的、急切的频率。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爱莉——从指缝间看过去,只露出一只眼睛。爱莉正仰着脸看他。她那个歪头的姿势还在,粉色的发梢蹭在她的锁骨上方,她的眼睛弯着,嘴角弯着,整张小小的脸上带着一种清澈到透明的东西。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膝盖上,小小的指尖轻轻蜷曲着,像是正在等待什么。林墨羽的那只眼睛剧烈地眨了一下。然后又眨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向后倾——靠在椅背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我在坐着切换到了我被击穿了的状态。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胸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向后推去,陷进椅背的弧度里。林墨羽的手指还死死掐着鼻梁,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鼻腔深处翻滚,像是被堵在堤坝后面的洪水,正在一波一波地冲击他指尖的防线。他的目光还在试图逃逸——往左,是餐桌上的碗筷残局;往上,是天花板那只水渍兔子;往右,是厨房方向传来的定骁洗碗的水声——但无论他的目光往哪里逃,那个粉色的、小小的、正在逐渐逼近的身影都会以某种方式重新占据他的视野边缘。爱莉又往前迈了一步。她的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拖鞋了。她仰着脸,那双粉色的眼睛里映着他那张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的脸——从鼻梁两侧蔓延到颧骨,又从颧骨蔓延到耳根,整张脸像是一颗正在被缓慢加热的柿子。哎呀,爱莉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拉长的惊讶感,小墨羽脸红了呀~……我没有。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闷闷的、试图维持尊严但明显已经失败了的质感。你有。爱莉又往前凑了凑。她的头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在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他那张正在全面崩盘的表情,而且红得好厉害。从这里——她的手指抬起来,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他的颧骨位置,没有碰到他,但那个动作本身就让他往后缩了一截。——一直红到这里。她的手指又向上移动了几厘米,指向他的耳尖。耳朵尖也是红的。你说你鼻子痒,可是耳朵也在痒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耳朵……耳朵也痒。骗人。没骗你。爱莉的身体又前倾了一点。她的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林墨羽的膝盖——小小的手掌隔着布料按在他的大腿上,力度很轻,但那份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是一小块温热的、正在呼吸的重量。她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了,那张小小的脸抬起来,从下往上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我已经看穿了你的一切的弧度。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温柔的语调,让爱莉看看~你把手放下来嘛。林墨羽的脊椎从尾骨到头骨窜过一阵剧烈的战栗。他的手指在鼻梁上又压紧了一分,但他感觉到那个放下来的指令正在以某种不可抗拒的方式穿透他的意志,渗透进他的肌肉里。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发抖,是那种我正在和自己的身体做斗争但我的身体正在叛变的颤抖。爱莉不要啊——他的声音终于从指缝间释放出来了,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走投无路的恳求,你不要这样——我——我真的会死的——不会死的啦,爱莉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温柔,我就看一下而已。你把手放下来嘛~听话~不听——听话~不听不听不听——但他的手在放下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他的手指从鼻梁上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往下移。他的手指滑过嘴唇,滑过下巴,最后落在膝盖上,握成了两个拳头。他的脸完全暴露在了晨光里。鼻子下方,两道鲜艳的红色正沿着人中的沟壑缓缓流淌下来——一道稍粗,一道稍细,各自沿着不同的路径向下延伸,一道流向唇角,一道流向下巴,在皮肤表面汇成两道平行的、正在逐渐变宽的轨迹。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爱莉的嘴角保持着那个弧度,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从我在逗你玩的狡黠,慢慢过渡到了等等你真的出血了的关切。她小小的身体往后缩了缩,给她和他之间留出了一段可以看清他整张脸的距离。……你流鼻血了呀。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那个逗你玩的开关被拧小了一点。林墨羽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又抬头看了一眼爱莉,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往旁边倾斜——以一种我要离开这个座位的、缓慢但坚定的节奏。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摇晃,绕过爱莉的小身体,走向厨房。我去洗一下。他的声音比刚才平了很多,带着一种我需要在冷水面前冷静一下的、刻意的平静。他走进了厨房。经过定骁身边的时候,定骁正站在水槽前洗碗,他的目光落在林墨羽脸上,看到那两道还没来得及擦去的红色痕迹,他的嘴巴张了一下。你流鼻血了?没有。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要问的果断。你脸上有——是番茄酱。番茄酱怎么会从你鼻子——定骁。……好吧。林墨羽拧开水龙头,弯腰低头,冷水冲在他的鼻梁上。冰凉的触感让那股正在翻涌的热流慢慢平息下来。他低着头,看着红色的水线在白色的水槽底部打着旋,然后被冲进下水道。他能听见身后餐厅里的声音——爱莉的脚步声,然后是沙发弹簧被压下的声响,然后是小识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问什么。……他怎么了?流鼻血了。爱莉的声音依然轻快。为什么?嗯——爱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选择措辞,——可能是太热了吧。……现在才几月份。那可能是别的原因啦。林墨羽直起身,抽了一张厨房纸巾,捏成团塞进鼻孔里。他靠在厨台边缘,低着头,看着水槽里残余的水珠在白色的陶瓷表面缓缓滑落。他听见客厅那边传来了三个小只的低语声——爱莉的、小识的、偶尔穿插一句梅比乌斯的——隔着一道墙,听不太清楚具体的内容,但语调是放松的,带着一种刚才那出戏很好看的余韵。然后,他听见了定骁的声音,只见定骁正对着手机喊话。“豆包豆包,朋友是个萝莉控怎么办?”“好的,我将给你最直接、最真相、最透彻、最赤裸、最凛冽、最尖锐、最深刻、最现实、最不加修饰、最不绕弯、最不迂回、最不兜圈子、最不迂回曲折、最扎心、最硬核、最干脆、最利落、最爽快、最果断、最不墨迹、最不拖拉、最不拖泥带水、最戳痛点、最不留情面、最不讲人情、最不讲场面、最不顾体面、最一针见血、最开门见山、最单刀直入、最直击要害、最直击核心、最撕破表象、最撕开伪装、最不铺垫、最不客套、最不寒暄、最不逢迎、最不虚伪、最不煽情、最不矫情、最不造作、最不内耗、最不废话、最不赘述、最不冗余、最不空洞、最不拐弯、最不绕路、最不磨叽、最不扭捏、最不扭扭捏捏、最不装腔、最不做作、最不端着、最不摆架子、最不故作高深的回答。”林墨羽:………神经。(未完待续):()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