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砚眉梢一扬,手里摇晃着茶盏,水渍却一滴也未溢出,他道:“求?”
他看向白无秦,唇角挂起了浅笑,眉眼间却是漠色:“怎么求?”
白无秦被他的睥睨刺了一下,他道:“想必柳大人近日听过这坊间最时兴的故事。”
柳砚目光微颤。
白无秦捕捉到他这一分动容,接着道:“女扮男装,入仕做官,何其的精彩!柳大人想知道,那位叛逆的女臣,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师承何人?”
“我与她相识多年,竟不知她还有这番本事,柳大人,你们二人这般亲近,难道不好奇么?还是说,你早知道了。”
白无秦对上柳砚的眼,见他忽笑意愈烈,转瞬又盯着他,缓缓敛起了笑。
柳砚如温玉的面庞似蓦然撕开一道裂缝,他忽然不敢透过那道缝窥探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下一瞬,他便顿觉候间一紧,柳砚伸手掐住他的脖颈,手指一点点收紧,他下意识去掰柳砚的手,口舌张开,窒息感轰然而至。
“原来是你。”柳砚道。
很快,白无秦脸色开始铁青苍白,心口因涌不上气,扑面而来的惶恐,柳砚温和的面具彻底被撕碎,他力度不减,双瞳漆黑,宛若一头凶残的兽。
白无秦心一沉,他忽然看见了裂缝背后的东西,柳砚眼里已不再只是无法伤人的淡漠,而是腾腾升起了杀意。
“你就是这样求人的?威胁我?”他道。
柳砚的手缓缓用力:“不止一次,你想置她于死地,白侍郎你胆子挺大,今日自己送上门来,我是不是该成全你?”
白无秦感受到自己的手逐渐乏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大人——”
门外传来长影的声音,柳砚一顿,手却丝毫未松。
长影没听到回应,又道:“大人,雍王殿下来了。”
此言一出,柳砚倏地松开,白无秦顿时跌落在地,埋首捂着心口猛咳不止。
他看了一眼门前,一手将白无秦扶起,随即上前打开房门,雍王此时走进来,一眼见白无秦半倚靠在椅子上,背对着人。
“本王来得不是时候。”雍王笑道,“二位这是在谈什么乐子?”
白无秦缓了缓,侧过身,对雍王道:“同期间叙旧闲聊罢了。”
雍王眼神何等的犀利,一眼扫过白无秦脖颈的红印,他忽轻嗤了声,似笑非笑的模样叫人看不透。
“殿下既与柳大人有事,那白某先行告退了。”
一旁柳砚默不作声,雍王随意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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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净起了早,换好官服出了门。她从宣德门入,路过殿前玉阶,见张世清站在那等她。
她走过去,跟在张世清身侧,二人一同往垂拱殿走。
“都备好了?”张世清问她。
李净“嗯”了声,张世清看了她一眼,又道:“今日将脏水泼出去,你的任务便就完成了,其余的,暂时不要想。”
她没回应,二人缄默之时,已入了殿。
垂拱殿内,文武官各站一列,手举笏板。皇帝到场,早朝开始,先是按照常例问候一遍,之后再一一由臣子上报。
待皇帝一提,李净便持笏高举于额,躬身道:“陛下,科考一案如今经三部审查,已有定论,现捉拿的二人,一人平头百姓,一人礼部谢常,均已招供。”
“而死者陈缘喜,服用砒霜而往,经查,在贡院谢常的住处中,发现了残留的砒霜。”
她说着,内侍将已签字画押的供书呈递给皇帝。
“二人均指认,”李净话到嘴边,忽停顿了顿,“礼部尚书余保华。”
此言一出,众臣唏嘘片刻。
“这如何可能?”
“余尚书怎会是这样的人?”
皇帝看了眼证物,抬眸,对余保华道:“余尚书,你可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