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禧抬头。
果然,是谢今。
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和短裤,卫衣的帽子盖过头顶,冷白的皮肤裸露著,脚上踩著拖鞋,像是匆匆忙忙出来的。
微低著头,迈步进入帐篷,在她头顶落下一道身影。
谢今皮肤很白,帽子遮过头顶,碎发遮眉,半张冷白的脸落下阴影,嘴角的伤没有遮挡,完全暴露在祝知禧的视线內。
祝知禧隨著视线,缓缓直起身子,抬眸看向他,错愕又意外。
“对不起”
“我送你回家”
两道重浅不一的声音,同时响起。
祝知禧起身,再次急急地开口:“对不起”
谢今唇角勾了下,漆黑的眼睫垂著看她:“你又没打我,说什么对不起”
哦。
她忘了。
谢今一直是恩怨分明的谢今。
祝知禧咽了咽喉咙,愈发难受了。
“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不知道和顾启深打架的是你”她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白嫩乾净的掌心里摊著一个白色四孔的纽扣。
“这是你掉的扣子,我捡回来了”
谢今的胸腔塌了塌,从她掌心里拿走,平直的睫毛掀起,唇角有了浅淡的弧度:“我真的没生气,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去”
她垂下视线,浓密的睫毛在眼瞼落下阴影:“你不用管我了,我今晚找个酒店住”
谢今盯著她垂下的小脑袋,笑了声,语气里又调侃她:“大小姐,你成年了吗?带身份证了吗?带钱了吗?”
祝知禧咬著唇,没说话。
她没有。
眼睛往外面瞥了瞥,远处一块长方五彩的牌子上掛著“住宿”两个字。
闪著彩光。
在一排漆黑的楼面上,掛著,很显眼。
缩进一衣袖的手指,指了指:“我可以住那”
谢今的视线瞥了眼,语气不明地问:“你確定”
“確定”
祝知禧前世今生两辈子没住过这种地方,她没奢求这种小旅馆有多乾净,她就是先睡一晚。
失踪一夜。
让祝宗诚知道,她有她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