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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攻破心防（第1页）

第40章攻破心防

陆筠宴身形挺立如松，波澜不惊地与他对视，对面前的手漠视至极，缓缓的续而道：“待你们被官兵围攻，或死或被抓，他们再朝寨子进攻。虽说寨子易守难攻，但也需要人来守，剩下一群妇孺孩童如何守寨？破防只是时间问题。”

他所说乃是事实，寨子之所以能久立多半是这些强壮得被人当成山匪的男人在支撑，这二十几人若被官府的人拿捏，剩下的人如同散沙，抵挡不了多久。

众人听不得有损寨子威严的话，叫嚷着要对他处之而后快，唯有柳天龙听进去些许，阻止众人的批判。

“即便阁下所说是真的又如何，现在我的人被官府扣押，将要行刑处置，难不成让我为了自保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死？若那样不仅会寒了兄弟们的心，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无颜面对他们。”

柳天龙信奉一个义字，让他为了寨子安全而对有过命交情的人视而不见，他做不到。

若他当真那般做了，这个寨子也将要从内部瓦解了。

陆筠宴到底是在京都目睹过朝堂局势的人，这般浅显的道理还是能够懂得，“若我有办法让柳兄在保证寨子安全的前提下将人救回来，柳兄可否放我们离开？”

“不能放，大哥，别听他蛊惑人心，这才是他的目的。”寨民在旁虎视眈眈，将他视为眼中钉。

柳天龙摆手示意寨民不必多说，从适才陆筠宴那席话中对他已然改变印象，但对他有救人的办法，却是抱着怀疑的态度，“阁下有何高见，又如何能让我相信你？”

周围寨民逐渐安静，只在旁边盯着他们。忽然间大堂安静下来，紧绷的气氛透着一丝压迫。

鱼妍妍在这样的氛围下替他捏了把汗，心下亦担忧他是否能说服柳天龙。

陆筠宴却是见惯这样的场合，不受其影响，仍是从容不迫，不仅毫不紧张，反而浮现一丝浅笑，语气隐晦莫名，“若柳兄可放下先前对官府的偏见，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偏见？

鱼妍妍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地看他一眼，见他仍是但笑不语，便信了七八分，再看向柳天龙，后者脸色微变，显然被戳中心思。

可一个山匪头子对官府会有何偏见，难不成是怪人家不让山匪肆意横行？官府做的也没错啊。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柳天龙有些恼羞成怒地站起来，与陆筠宴对视半响，又坐回虎皮椅子，面色严峻，“你此言是何意，我纵然做得再大，又能对官府有何不满。”

陆筠宴丰神俊朗的面庞浮现淡淡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娓娓道来，“柳兄名为柳天龙，七年前是科考三甲二十名的，本应在京都为官，却投身于临安城，立志要为城中百姓做主，改变此处百姓生活水平，在位两年里两袖清风，肝脑涂地。”

任由谁会想得到在威虎山称霸一方的山匪头子曾经竟是官府的人，且做到了府尹心腹的位置。

不仅是鱼妍妍惊讶，在座大部分人也感到不可思议。带领他们与官府对抗多年的人，竟然曾经就是官府的人。

柳天龙沉默不语，显然是承认过去的事，但对此感到奇怪，“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你又是如何得知？”

陆筠宴置若罔闻，继续说下去，“当时你因在一起重大案件上与府尹意见不合，眼睁睁看见一家人蒙冤被斩首，而府尹为息事宁人，加上案件扑朔迷离，难以调查证据，便将此事不了了之。

你为其鸣不平反而被处罚，与府尹彻底决裂，也再没有为官造福百姓的心思。”

所以便从此辞官，落草为寇，带领与他志向相同的百姓在威虎山盘踞，且凭着一己之力建造现在的寨子。劫富济贫，惩恶扬善，无论官府开出怎样的条件皆不为所动。

鱼妍妍心里百感交集，柳天龙落草为寇是无奈之举，正义之人却落得背负山匪骂名的下场。

难怪柳天龙那般抵触读书之人，不准宋小蓝走上仕途。他便是寒窗苦读之后见识了人心的阴暗面，亦是在仕途上跌倒，一蹶不振。

震惊的不仅是她，即便柳天龙本人也惊愕的哑口无言，起身正视陆筠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从前的事那般清楚？”

陆筠宴一身正气，从善如流，“亦是不忍看见世人蒙冤、明珠蒙尘的人。我同情你的遭遇，亦认为你所做不错，但若换做是我，却不会那般做。”

他的年岁与五年前的柳天龙不相上下，却说出不同做法，令柳天龙心生好奇，问道：“若换做是你，你会如何做？”

陆筠宴如墨玉温润的眸盛满坦**，正义凛然，“府尹不肯继续调查当时的案件，归根结底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想让当时那桩案件继续发酵，传到上面的人耳中，成为他仕途中的污点的。他全心为自己考虑，怎能允许有人指出他的错误，重新调查此案。”

“你的本意没错，错在不应该与他直言，且在知道他是胆小怕事、自私自利之人后仍然与他斗争。若我是你，便会暗中调查，将线索摆在他面前，再暗中放出风声，让他迫于舆论不得重申。亦或将此事闹得再大些，让他不得不亲自调查。”

换言之，一是依靠百姓力量，二是让上面的人得知此事，施加压力。

偏偏柳天龙选择最愚蠢的方法，直接与府尹争执。

“若换做现在，我也不会那般冲动了。”柳天龙心里最不愿提起的过往再次浮现在眼前，他多年的心结也在此刻解开了。

他视线触及到陆筠宴眼里的睿智与坦然，恍然大悟，并非他当时年轻不懂圆滑，陆筠宴亦年轻，他便知道事故。

说到底是他处事方面太过欠缺。

陆筠宴并未因此骄傲自满，仍是劝说的语气，“今夜阻止你们下山营救的人的确是我，我亦有办法让人平安回来，不知柳兄可愿听我一言。”

柳天龙完全对他刮目相看，隐隐有些欣赏，“阁下随我去房间里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