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进藤光的回答“当然不一样”,是他下意识的回答,绝对出自于本心。
但他还是一下被“哪里不一样?”给问住了,因为进藤光先前从未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洪秀英是他在韩国棋院看着长大的后辈,高永夏是彼此知根知底、亦敌亦友的同辈。他们当然是特别的,只是……
塔矢亮不一样。
归根究底的话……是因为对围棋从来都认真赤忱的塔矢亮在身后追逐着自己的背影,因为有他在追逐着自己,所以,他也越发觉得不能松懈,一定要比塔矢亮走得更快。
这或许就是佐为和亮口中的……“劲敌”吧?
只是现在他的这位劲敌,还没有成长到足够追到自己身边的地步。
他所有的心声,全部落在了佐为的耳中,这个鬼魂一时也怔住了,眼眶里忽然漫起滚烫的泪珠。
进藤光也一怔,半晌,他组织好语言,慢吞吞道:“小亮,你和秀英,高永夏都不一样,我想最大的不同在于……我很期待你的成长吧。
“你可能觉得……我比你早出生四年,让你晚认识我这件事很差劲……可是,我想我不会这样觉得。不知道这样想是不是有点自私呢?
“因为我……很想见证你的成长,从与你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下棋后,我就是如此期待着你,期待着追逐我的你。
“以及……”
我觉得你早就已经追到,我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了。
……至于“追上来的”那一刻?
因为想要你一直追逐着我,所以我会更加努力地往前走。
这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却让进藤光脸颊一热,不知怎的竟没好意思说出口。
佐为在一旁用袖子掩着嘴:“小光肯定想说要花一辈子——而且是一辈子都追不上!但小光现在不好开口吧?”
佐为别捣乱了!
唔……
还有就是……
他想起第一次在棋会馆,这孩子含着泪问他是不是瞧不上自己;想起雪夜里,他肩头落满雪花,却固执地想要追上来。
进藤光顿了顿,似乎觉得光这样说还不够,思考后,他露出一抹微笑:“还有就是……我不想看见你难过吧?”
“期待我的成长?”
“嗯,当然。”
“不想……看见我难过?”
“这个说出来还怪难为情的,但就是这样吧?”
“我和他们……不一样?”
“嗯!”
“就算我认识你比他们都晚,但我是不一样的。”
“总之,小亮不用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你们当然不一样啊。”进藤光理所应当道,现在他已经习惯性地伸手揉起塔矢亮的头发了,他眨眨眼,“不是都约定好了吗?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劲敌。”
进藤光忽然感觉手心触感越发温暖,像是塔矢亮的脑袋主动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塔矢亮抬眸:“前辈觉得,我追上你需要花四年吗?”
唉哎唉?
进藤光手忙脚乱:“别听高永夏乱说!我可没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