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轻声叙述道:“据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剑法就已经超过了山庄里所有的前辈。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在剑上胜过他。”
“西门吹雪、谢晓峰……”花满楼没有更深入的介绍,而是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个。”
“谁?”卫行风问。
花满楼沉默了很久。
久到卫行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廊下的风换了一个方向,将远处的花香气吹了过来。
“燕十三。”花满楼终于开口,声音很沉。
“燕十三?”卫行风察觉到花满楼微微蹙起的眉头。
“嗯。燕十三。”花满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人,在江湖上名气不大,知道他的人不多。可知道他的人,都说他是真正的剑客。”
“他和前面几个人有什么不同?”
花满楼想了想,道:“前面几个人,可以说,剑是他们的一切,是他们的生命。可燕十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燕十三的剑,是拿来送死的。”
“他的剑法叫‘夺命十三剑’。”花满楼继续道,“听名字便知道,这是一门杀人的剑法。可这门剑法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能杀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它会把用剑的人,也一起杀死。”
这样的说法,自然是卫行风从未听说过的,于是他更加感兴趣了,等待花满楼继续说下去。
“第十五剑。”
“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式,据说是一招有去无回的剑。剑出鞘的时候,对手会死,用剑的人也会死。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他偏过头,朝着卫行风的方向“看”来。
“所以有人说,燕十三的剑,是死人的剑。他从出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廊下安静得可怕。
“他现在在哪里?”卫行风双目发亮,立刻问道。
花满楼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
他说,“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死在自己的剑下。有人说他还活着,在某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再也不用剑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可无论哪一种,江湖上都已经没有燕十三了。”
卫行风的情绪似乎低了很多,语气之中带着遗憾:“好吧,实在可惜。”
花满楼虽然不是剑客,却能理解卫行风为什么会觉得可惜。因为卫行风,竟然是想要和燕十三这样的人交手。
花满楼忽然问:“行风,你从前在师门的时候,每天都做什么?”
卫行风想了想:“练剑。”
“每天都练?”
“每天都练。”
“那你也会想要和其他剑客交手,挑战他们吗?”
卫行风无比迅速道:“自然是这样……”
他方说出来,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又补充道:“我已经把我能挑战的人都挑战过了。除却天下第一人,我尚未挑战过,其余人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在卫行风看来,花满楼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好奇,好奇那些已经挑战过的人究竟是谁,又是有怎样的实力?
或者说,花满楼会好奇,既然卫行风此前未曾踏足过江湖,那么又是挑战了哪些“隐世高手”,竟有这样多的“隐世高手”?
卫行风实在不擅长撒谎,一撒谎便漏洞百出。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花满楼没有关心其他的,只是叹息道:“你不会觉得疲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