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言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他在那座车站等候,却没再看到主人——是的,他已经不愿意把无人称作“未来主人”,他的内心对无人的热爱、尊敬和崇拜,已经足够他肯定,此时此刻以及未来,无人是他身体与精神的真正主人。
他到处寻觅,却始终没有主人的踪迹,于是他再度用奇珍异宝拜访鸩——这是位极其见多识广的诡异,若想从她口中打问些什么,必须付出昂贵的代价,蚀言第一次拜访,是打听主人的名讳。
这回他内心焦躁不安,不像初次只要知道主人的名讳,其它信息他自己慢慢收集,就像小孩子捡贝壳,每颗都值得欢喜。
现在,蚀言要得到关于主人的一切。
“你的东西我只要这个,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全部回答,”鸩拿起一只宝葫芦,好整以暇,“谈论无人是项非常危险的举动,能说这些,是看在你足够诚心的份上。”
停了停,她的眼睛里多了些严肃:“没有谁能说清楚,无人究竟是诡异,还是人类,他神出鬼没,除非主动现身,否则没人看得见。”
蚀言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
“你走吧,我好心提醒,以无人的能耐,要是想有仆从,成千上万的人会前赴后继,你没希望的。”鸩摆摆手,不再看他。
蚀言是明白的,但就像他说的,如果不能追随无人,他的生命将会一点价值都没有,未来也会黑暗无光,那么他宁可表达了自己的感情,然后去死。
蚀言重新回到车站,这里对他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主人就是在此同他见面,并允许他与他交流。
如果死,他得死在这里。
随着夜色加深,尽管蚀言告诉过自己没什么希望,内心却忍不住期冀。
也许呢?
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直到,黑暗中出现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日日夜夜期望看见的主人啊!
蚀言用一种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和激动的眼神望着无人。
一定是他的诚意感动了主人,这次,他必须要得到主人的认可!
O——M——G!
药九停住步伐,精神高度集中,全神贯注防备着。
瘦高男人的眼睛简直冒精光,跟猫看见老鼠似的,这种样子,说身后藏着把刀随时准备杀他,他一点儿都不怀疑。
男人肯定是对市工作人员找上门怀恨在心,工作人员不会说谁举报的,但如果那天男人只骚扰过一个人,那么可以精准锁定,然后蹲守着蓄意报复。
据说男人是个神经质的艺术家,而艺术家多多少都有怪癖,长成这副样子,怪癖只多不少,说不定这会儿正盘算着怎么把他做成人体标本,然后每天看着掏空肚子的标本发出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药九彻底不敢进车站,救命啊,神经质很容易变神经病的!犯起病来还力大无穷,普通人根本不能对抗,就算现在报警,也已经晚了,说不定反而会激怒男人。
激怒?对对对,得冷静一点,不能对方什么都没做自己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而且那根本是为民除害),深呼吸,冷静冷静,如果男人问起来,就跟他斡旋,找机会再报警。
药九定住心神,朝车站一步步走去。
主人走过来啦~~~!
蚀言的内心欢呼雀跃,真的很想激动地跳起来!他以为主人会冷漠地听他说话,看看他的诚意,但主人走过来,这证明他有比单纯说话更多的机会,得到认可的概率也更大。
蚀言啊蚀言,冷静一点,稳重一点,主人必不会喜欢无法控制情绪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