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深海中浮沉。剧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一次次将蚩遥残存的理智拍散。身体软绵绵的,仿佛不属于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视野是一片模糊扭曲的光斑与色块,听觉也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但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黑暗深处,一点紫芒始终散发着光芒。紫球护住了蚩遥最后一点意识,让他不至于完全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他感觉到自己在快速移动着,好像被人抱着。颠簸感消失,周遭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骤然减弱,变得寂静起来,只有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直接上去?”这是纪时恩的声音。冷呓:“嗯。”“反应太大了点。”单吟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不像单纯酒精过敏。”“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看那杯东西从吧台出来,到送上楼,有没有经别人的手。”纪时恩快速道,“也顺便去问问那个调酒师了。”“他的酒量真的差到一口就倒?”单吟问。“他说他不会。”冷呓抱着蚩遥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我信他。”短暂的沉默。“那就有意思了。”纪时恩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有些诡谲,“要么他骗了你,要么,是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动了手脚。”蚩遥的心跳在眩晕中漏了一拍。他们果然在怀疑,无论是怀疑自己,还是怀疑有外人介入。“哪一种都不重要。”冷呓打断了他,“现在重要的是他没事。”“电梯来了。”单吟道。失重感再次传来,电梯在上升。“去你那边?”纪时恩问。“嗯,我那有药。”冷呓道。“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暂时不用。”冷呓拒绝了,“先观察,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再叫。”单吟:“你确定你能处理?”冷呓:“至少比不相关的人可靠。”电梯停了。门开,脚步声再次响起。走了一小段铺着厚地毯的走廊,然后是“嘀”的一声,似乎是刷卡或密码解锁的声音。门开了,又被关上。世界彻底安静下来,背景里最后一点音乐噪音也消失了。冷呓抱着他走了几步,然后蚩遥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片柔软上,应该是床或者沙发。外套被轻轻掀开,微凉的空气拂过发热的皮肤,蚩遥打个了颤。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停留了片刻。“体温有点高。”冷呓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脚步声远去又回来,然后,一块冰凉湿润的毛巾,轻轻覆上了蚩遥的额头。“你们跟过来干什么?”冷呓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你们可以走了。”确实,纪时恩和单吟没有任何能留在这里的理由。“……你们跟过来干什么?”他似乎才意识到纪时恩和单吟也跟了过来,“人我会照顾,你们可以走了。”纪时恩笑了一声,“这就赶人了?我们也关心关心小漂亮不行吗。”“有我在,用不着。”冷呓淡淡道。“监控和调酒师那边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看看到底是谁的手不干净。”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森然。“好,我会盯着。”纪时恩这次没再坚持,“那……小漂亮就交给你啰。”单吟最后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沙发上的蚩遥,“别玩脱了。”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啊啊啊啊站住!给我站住!!!】【(扭曲爬行)纪时恩!!回来!!你要把老婆拱手让人吗!!】【单吟!单总!我求你了!!你们别走啊!!留冷呓一个人在这我害怕!】【笑死我了,三个人一起照顾不香吗?一个擦汗一个喂水一个扇风(狗头)】【纪时恩你刚才不还关心吗??你的关心就这么塑料?冷呓一赶人就撤?!拿出你八面玲珑的劲头留下来啊!】【我要看极限拉扯!我要看暗流涌动!我要看三个男人明明互相不爽却不得不一起围着老婆转的酸爽修罗场!怎么就剩一个了!(怒扔遥控器)】门开了又关。套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冷呓坐上沙发,指尖掠过蚩遥滚烫的额角,将那缕被汗湿的银发别到耳后。冰凉的毛巾再次被仔细叠好,敷在蚩遥额上。然后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沙发上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冷呓忽然动了。他俯下身,靠近蚩遥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带来颤栗,他终于开口:“一见钟情……这种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对吧?”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蚩遥即使昏迷中也在不自觉微微颤动的睫毛。“不过没关系。”他的声音更低,像毒蛇爬过肌肤,“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你究竟是无意闯入的小白兔,”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蚩遥的下颌线,“还是别有用心的小狐狸?”话音落下,他重新直起身,目光锁在蚩遥脸上,仿佛在观察着有没有一丝的破绽。蚩遥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说的那些话果然是假的。【!!!什么?!!一见钟情是假的!不!我不允洗!】【呜呜呜我嗑的cp怎么突然be了?】【等等,所以冷呓从一开始就在演戏?那几百万的酒水呢?!这总是真的吧?我不信!我不信啊啊啊!】【几百万对这这些权贵来说就是眨眨眼就能花出去的吧。。】【所以之前那些暧昧都是装的?我竟然被一个npc的演技骗了!】【所以冷呓到底是看上遥宝了,还是怀疑遥宝是来调查的?冷呓难不成就是……凶手?】蚩遥听见冷呓似乎走远了,可能是去了洗手间。有水流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然后脚步声重新靠近,冷呓在沙发边坐了下来,离他很近。一片寂静。良久,冷呓再次开口。“蚩遥……”“……你到底是谁呢?”——还有一章:()被迫成为无限游戏万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