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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之行,在一个周六的午后如期而至。
那家书店果真藏在西区曲折的巷子深处,门脸窄小,招牌上的字迹被岁月和雨水冲刷得模糊。
推开门,时光仿佛骤然放缓。空气里浮动着旧纸张、油墨和木头经年累月混合的气味,光线被高高的书架切割得幽暗而温柔。
一只圆滚滚的狸花猫正卧在一摞泛黄的沙发上打盹,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对闯入者爱答不理。
沈知雨推开书店的木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依然弥漫着旧书、咖啡和猫薄荷混合的独特气息。
她一眼就看见了裴宁——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一只橘猫蜷在她腿边打盹。
听见声响,裴宁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知雨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你来得好早。”她走过去,在裴宁对面坐下。
“刚到不久。”裴宁合上书,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脊,“你说那本书……”
“在那边,我带你去。”沈知雨起身,熟门熟路地走向文学区深处。
裴宁跟在她身后。午后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书架之间很窄,两人偶尔擦肩而过时,校服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里。”沈知雨踮起脚,从书架上层抽出那本《想为你的深夜放一束烟火》,转身递给裴宁。
交接的刹那,指尖短暂相触。
裴宁的手微凉,沈知雨的指尖却有些烫。她们同时顿了顿,又同时收回手。
“谢谢。”裴宁低声说,翻开扉页确认。
“不客气。”沈知雨假装环顾书架,实则用余光偷看裴宁专注的侧脸。
沈知雨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小书,像是格外珍惜。
“这个版本很少见了。”沈知雨说到,指尖抚过封面,眼里有细微的光,“店主说是他早年收来的。”
“嗯。”裴宁只是淡淡的回复。
窗外的光恰好落在裴宁的睫毛上,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颤动。
那只橘猫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蹭了蹭裴宁的脚踝,然后纵身跳上一旁的空书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它好像很喜欢你。”沈知雨笑着说。
裴宁伸手,橘猫立刻凑过来,用头顶蹭她的掌心。“它叫阿福,店主说它很挑人。”
“但对你很亲。”
沈知雨也试探着伸出手,阿福看了她一眼,勉强允许她摸了摸背毛。
两人就这样站在书架之间,一边翻书,一边轮流抚摸猫咪。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旋转。
谁也没有急着说话,仿佛这样的静谧本身就足够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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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做书签?”
一个小时后,沈知雨指着柜台旁的手工区问道。那里摆着各种颜色的卡纸、干花、印章和墨水。
裴宁看了看自己挑好的三本书,点了点头。
她们并排坐在手工区的长桌前。沈知雨选了淡绿色的卡纸和几朵压干的雏菊,裴宁则拿了深蓝色的纸,还有一小瓶银色的星砂。
“你以前做过吗?”沈知雨边剪卡纸边问。
“没有。”裴宁用镊子小心地摆放星砂,“第一次。”
“那我们一起研究。”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她们埋头于手中的小小创作。偶尔交流两句“这个胶水比较好用”或“印章要这样按”,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各自忙碌。
但沈知雨注意到,裴宁做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