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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隅初答应帮忙的速度快得出乎沈知雨预料。
第二天午休,沈知雨和池清晏刚在音乐教室旁的走廊站定,隔壁班的后门就打开了。
一个穿着合身校服、长发松松绾在脑后的女生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浅灰色的保温杯,脚步轻盈,看到池清晏时,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温和的笑意。
“清晏,知雨。”宋隅初走过来,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柔和悦耳,“清晏跟我说了文艺汇演的事,我很乐意帮忙。”
“太好了,谢谢你初初!”沈知雨连忙道谢,心里松了口气。有专业人士加入,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初步有什么想法吗?”宋隅初问,目光落在沈知雨手里的文件夹上。
沈知雨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想结合乐器演奏和简单的剧情表演,展现一个关于“寻找与重逢”的主题,但具体形式和选曲还没定。
宋隅初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等沈知雨说完,她才沉吟片刻,开口道:“如果是这个主题,我建议可以考虑用皮亚佐拉的《遗忘》(Oblivion)作为主旋律改编。这首探戈曲调本身就有很强的叙事性和情感张力,忧伤中带着希望,很适合诠释‘寻找’。我们可以用钢琴和小提琴对话的形式作为主线,穿插几段象征‘寻找’过程的舞蹈或哑剧表演。”
她语速不快,但思路清晰,对音乐的见解也让沈知雨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好!可是皮亚佐拉……会不会太难了?”
“改编版本可以简化一些旋律和节奏。”宋隅初微笑,“我家里有谱子,可以先试着改编一个简易版。钢琴部分我可以负责,小提琴……”她看向池清晏。
池清晏靠着墙,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宋隅初,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见宋隅初看过来,池清晏才懒洋洋地开口:“我?我好久没碰琴了,而且这次不是负责帮你打杂和出馊主意吗?”
“你的基础在,捡起来很快。”宋隅初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坚持,“而且,这首曲子的小提琴部分,需要一点不规矩的处理,你最适合。”
这话听起来有点特别。
沈知雨注意到,池清晏在听到“你最适合”时,搭在臂弯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耳根似乎有些泛红,但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行吧,宋老师都发话了,我试试。”
事情就这样初步定了下来。由宋隅初负责音乐改编和钢琴演奏,池清晏负责小提琴部分并协助沈知雨统筹,沈知雨则主要负责剧情设计、道具和协调其他同学参与表演。
离开时,宋隅初很自然地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池清晏:“早上泡的蜜柚茶,温的,你最近嗓子有点干。”
池清晏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顿了一下,才低声说:“谢了。”
沈知雨站在一旁,看着池清晏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表情是罕见的柔和安静,而宋隅初则微微侧头看着她,眼神里的专注和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一刻,沈知雨忽然明白了昨天池清晏说到宋隅初时,那不同寻常的语气是什么。
也隐约捕捉到,池清晏腕上那条墨绿色手链,或许并不仅仅是一件来自远方的普通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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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的筹备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沈知雨变得异常忙碌。除了日常课业,她还要反复修改剧本草稿,协调参与表演的七八个同学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她需要找到或制作出几样重要的道具:一盏可以调节明暗的、有特殊效果的旧式路灯模型,几面能映出模糊人影的、带着复古花纹的玻璃屏风,还有一些象征“记忆碎片”的、可以随光移动的投影卡片。
裴宁的“每日补给”依旧准时出现,有时是糖,有时是独立包装的小蛋糕,偶尔还会附上一张便签,用她那清峻的字迹写着简短的提醒,比如“道具清单核对了吗?”或“三楼仓库可能有废弃画框,适合改造成屏风骨架”。
沈知雨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将便签收好,和那些糖纸、点心包装一起,放进一个专门的铁盒里。这个小小的收集行为成了她忙碌之余最隐秘的快乐。
沈知雨开始更加留意裴宁。发现裴宁虽然从不主动参与讨论,但每次她们在教室后排开会时,裴宁总会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自习,仿佛只是恰好在那里。
而当沈知雨因为某个难题皱紧眉头时,裴宁常常会在离开时,“路过”她身边,放下一张写着关键信息或解决思路的纸条。
这种恰如其分的关注,像细密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沈知雨的心。
池清晏则成了音乐教室的常客。她确实如宋隅初所说,小提琴的基础很快就找了回来。
沈知雨有几次去音乐教室找她们商量事情,都看见池清晏站在窗前练琴,宋隅初坐在钢琴旁,偶尔停下手指,轻声指出某个音准或情感处理的问题。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地板上。琴声与钢琴声交织,有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池清晏练琴时异常专注,褪去了平日里的嬉笑不羁,而宋隅初看她的眼神,总是温柔又带着一丝骄傲。
沈知雨默默看着,心里既为好友感到高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那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默契和无需言说的懂得,是她和裴宁之间还不曾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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