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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初审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她们的《寻光》节目获得了评审老师的一致好评,顺利进入最后的正式汇演名单。
紧接着,就是期中考试后的校园义卖活动。这是崇文中学的传统,旨在为山区助学项目筹集善款。每个班级都需要设置摊位,出售各种物品。
高二(三)班的摊位由生活委员牵头,但沈知雨作为文艺汇演的功臣之一,也被拉来帮忙。池清晏自然是逃不掉,宋隅初也温和地表示可以过来搭把手。
义卖当天,天气晴好。校园操场上彩旗飘扬,各色摊位支起,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三班的摊位主打怀旧与创意,出售同学们捐赠的旧书、旧杂志、手工艺品,以及现场制作的书签、姓名贴等。
沈知雨负责手绘书签和姓名贴。她画工不错,简单几笔就能勾勒出可爱的图案,很受低年级学弟学妹欢迎。池清晏和宋隅初则在一旁帮忙整理旧书、招呼客人、收钱记账。
裴宁没有参与班级摊位。她作为学生会组织部的成员,被分配去巡视各摊位、维护秩序和协助处理突发情况。沈知雨时不时就能看到她那挺直的身影,穿着统一的志愿者马甲,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神情认真。
义卖进行到一半时,宋隅初离开摊位,说是去别的摊位“淘宝”,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做旧物改造的材料。池清晏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清晏,”沈知雨画完一张书签,趁着间隙小声问,“你和隅初。。是不是…”
池清晏正拿着一本旧杂志扇风,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她:“是不是什么?”
“就是……”沈知雨斟酌着用词,“关系特别好啊。感觉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气氛都不一样。”
池清晏沉默了几秒,目光望向宋隅初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些沈知雨看不懂的深沉。
“我们啊……认识很多年了。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个院子里跑。”她摩挲着手腕上的墨绿色手链,声音低了些,“她一直都是那样,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很好说话,其实心里特有主意。从小到大,我惹的麻烦,一半是她帮我收拾的,另一半是她陪我一起惹的。”
沈知雨静静听着,这是池清晏第一次主动说起和宋隅初的过去。
“这条手链,”池清晏举起手腕,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是我在国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她。墨绿色,沉静,又有点神秘的光,像她弹琴时的眼睛。”她笑了笑,有些自嘲,“结果买回来,最后莫名其妙就自己戴上了。”
池清晏抚摸着手链,“嗯其实当时给她也买了一条款式一样的,没有勇气送去,就托我阿姐送给她,说是当做迟来的礼物了。”
沈知雨心里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池清晏放下手,重新拿起杂志扇风,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告诉她什么?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怎么告诉她?”她看向沈知雨,眼底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和不确定,“有时候觉得太熟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迈那一步。怕万一…连现在这样都不行了。”
沈知雨默然。这种感情,深厚如陈酿,却也因为太过熟悉,反而容易裹足不前。她想起自己和裴宁,那种小心翼翼靠近互相试探的感觉,虽然酸涩紧张,却也充满新鲜的悸动。
“不过,”池清晏忽然又笑起来,笑容里多了几分坚定,“看着她对别人笑,我心里就不痛快。所以,大概…迟早的事吧。”她顿了顿,看向沈知雨,“就像你,天天对着几颗糖傻笑,还能瞒得了谁?”
沈知雨脸一红,正要反驳,摊位前来了客人,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是裴宁。
她拿着记录板走过来,例行公事地询问:“摊位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吗?”
负责收钱的同学连忙汇报了大概的营业额。裴宁认真地记下,目光扫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物品,最后落在沈知雨正在画的那张书签上——画的是一个小小星球,星球上长着一棵发光的树。
“这张书签,卖吗?”裴宁忽然问,声音平静。
沈知雨一愣,下意识地说:“啊,这张……这张是样品,画得不太好……”
“我觉得很好。”裴宁打断她,从口袋里拿出零钱,放在摊位上,“我要这张。”她的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
沈知雨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裴宁放下钱,然后拿起那张还带着笔墨湿气的书签,小心地夹进了她的记录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