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放下手机,站起来,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水接满了,她没关,站在那儿发愣。
热水从杯口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滴在手指上,她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水往外冒。
又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水关了,放下杯子,去厨房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冷水下面冲。
水流过手指,凉凉的,刚才那点烫意慢慢散了。她站在水池前,看着水从指缝里流下去,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水龙头关了。
手还湿着,她在围裙上蹭了蹭,没回客厅,就站在厨房门口,愣愣地看着沙发上的小黑。
为什么收养只小猫,拍个视频,就要被骂呢?
她坐回沙发上,又拿起手机。
她点开那个说她“舍不得花钱”的截图,看了好几遍。
那个截图里,她评论里的原话是:“人家小黑还是孩子呢,真做了吧,我又有点不忍心。”被红圈圈出来的部分是“我又有点不忍心”。旁边配了红字:“舍不得花钱。”
王姐盯着那几个红字,想说那不是她的意思,可她不知道该跟谁说。
她气得浑身发抖,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她想骂回去,又不知道该骂谁。那些评论太多了,她一个人骂不过来。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坐回去。
想了半天,她决定拍个视频。
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她不会写长文——
她只会拍视频。
小黑还在沙发上趴着,她走过去,蹲下来,把镜头对准它。
“小黑,”她说,声音有点抖,“我给你拍个视频啊……”
小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王姐按下录制键,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对着沙发拍了一段。拍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画面晃了一下,她又稳住了。
拍完,她坐回沙发上,把视频看了两遍。画面里小黑团在那儿,尾巴圈着脚,一动不动。
她边抖边打字:“小黑出去野了几天,今天回来了。没有弃养,它就是自己跑出去玩喽。”
发完,她又想了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又在评论区补了一条:“我不是舍不得给小黑绝育,是它太聪明了,关不进猫箱。我试过两次,它一看我拿猫箱就跑,我正在想办法。”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以为这样就行了。她发了视频澄清了,说了实话,大家应该就明白了。
她不知道在网络里有“控评”这种东西,不知道有人会把她的视频截图搬运到别的地方,不知道那些搬运的视频会被配上更过激的标题。
她不知道这些,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
晚上,她又打开小抖看了一眼。
澄清的视频点赞两千多。
评论区还是有人在骂,有人说她作秀,有人说猫回来是因为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有人说她发视频是为了洗白。
但为她说话的网友也不少,那些替她争辩的评论被顶上来,和骂声混在一起,两拨人在评论区里吵来吵去。
她翻到一条替她说话的评论——“人家都发视频澄清了,猫也回来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底下有人回:“澄清?这叫澄清?她连绝育都不舍得做,猫回来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