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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风雪下铁山7铁山城外(第1页)

战线被极度拉长,副班长张逵像陀螺一样来回转——不停地堵漏,手中的“波波沙”枪管都打得发烫,手榴弹袋也打得空空如也。他刚从左侧打退三个建奴,右侧又冒出五六个,他猫着腰跑过去,一个长点射扫过去,弹雨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撂倒,剩下的人缩回树后。还没等他喘口气,左边又喊起来了。他的棉裤膝盖处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腿上全是冻伤的裂口,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但他不敢停。大壮和柱子在他两侧,用步枪和自动手枪压制建奴甲兵,因为大家心里很清楚,建奴箭术高超,一旦被他们靠近,己方凭借先进火器所暂时取得的优势就很难保持。大壮打完一个弹匣,缩回树后换弹,手指已经冻得发紫,弹匣卡榫按了好几次才卸下来。他咬着牙,把新弹匣装上,拉枪机,又探出身去射击。时间一久,兵力过少的劣势越发放大,损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大壮肩膀被一支流矢擦过,鲜血直流。箭头没有扎进去,但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棉甲的破口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他撕下一块布条,用牙咬着缠了两圈,继续射击,棉布很快被血浸透,又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左侧的柱子肩膀中了一箭,虽然被布面甲和防刺服挡住,但巨大的冲击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靠着树干,一时间难以起身。箭头嵌在甲片里,箭杆折断了,剩下的半截还在晃。他低头看了一眼,用左手把断箭拔了出来,扔在地上,右臂还是抬不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建奴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把柱子这边当做重点突破口。某个建奴军官叽哩哇啦大喊一气之后,十多个甲兵鱼贯而来。他们弯着腰,借助树干和岩石的掩护,快速向柱子所在的位置逼近。有人端着弓,有人举着刀,脚步很快,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柱子便险象环生。步枪打空了弹仓,来不及压弹,他便拔出手枪,对准近在咫尺的两名建奴,“啪啪啪”的便是一阵攒射,打得这两个建奴浑身冒血。一个胸口中了两枪,血从弹孔里往外涌,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栽倒在柱子脚边,手还抓着柱子的靴子不放。柱子一脚踢开他的手,又朝后面的人射击。没等他喘口气,身后一阵扑梭梭的异响,他下意识侧身闪避,让过了要害,右臂却挨了重重的一击。“啊……”他忍不住脱口惨叫一声,手枪也脱手掉落在地上。手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骨头怕是断了,疼得他眼前发黑。击中他的是一柄布满尖利铁牙的狼牙棒,它的主人头戴髹漆铁盔,身着布满铜泡钉的红边蓝面棉甲,此刻张着大嘴,露出满嘴黄牙,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建奴身材魁梧,比柱子高出整整一个头,狼牙棒上还挂着碎肉,不知道已经砸死了多少人。不一会,又是几个建奴过来了,却并不急于了结身受重伤的柱子。他们眼中闪烁着看待宰羔羊般的残忍和贪婪,显然是起了活捉这个灰衣军的念头。一个白摆牙喇用刀尖挑开柱子的面甲,看了看他的脸,叽里哇啦说了几句,其他人都笑了起来。他们要抓活的,活的灰衣军比死的值钱,可以换更多的赏银。柱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脸上全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右臂也抬不起来。他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建奴,又看了一眼脚下的手榴弹袋——已经空了。他想起出发前班长说的话:“人在枪在,人亡枪毁。绝不能让武器落到建奴手里。”他抬起左手摸到胸前,用力扯开绑在胸前的“光荣弹”——那是一枚威力更大的特制炸药包,是出发前潘老爷亲自发给侦察兵的最后保命手段。导火索被他用牙咬住,猛地一拽,“嗤——”的一声,喷吐着淡蓝色的硝烟,扑簌簌地烧向尽头。“建奴狗贼,跟爷爷一起上路吧!”柱子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大仇将报的疯狂。他猛地张开双臂,纵身扑向面前那个拿着狼牙棒的建奴,死死地抱住了他。那建奴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柱子胸前冒烟的导火索,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惊恐到变形的尖叫,拼命想要推开柱子。但柱子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任他怎么推搡、捶打,就是不松手。他的嘴里涌出鲜血,但嘴角始终挂着笑。“不——”那个白摆牙喇转身就跑,才跑出两步——“轰隆隆——”一声远比手榴弹更加沉闷、更加震撼的巨响,在密集的建奴群中猛然炸开。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柱子和围上来的几个建奴,冲击波裹挟着碎肉、骨渣、铁甲片和冻土块向四周横扫。那个手持狼牙棒的建奴被炸得四分五裂,铁盔飞上半空,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一棵树根底下。几个离得稍远的建奴也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在雪地里,身上全是血窟窿。,!爆炸过后,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和四散飞溅的残骸。柱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几片烧焦的布条在坑边飘动。他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好几个建奴陪葬。副班长张逵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他嘴里全是铁锈味,不知道是牙龈咬出了血,还是被爆炸的硝烟呛的。“大壮!向我靠拢,撤退!”他扭头对大壮喊道,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发出的。同时,他手中的波波沙对着建奴藏身的区域疯狂地打出一个长点射,密集的子弹打得树干木屑纷飞,暂时压制了敌人的窥探。一个建奴刚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就被一发子弹击中面门,整个人向后翻倒,连喊都没喊出来。大壮从柱子牺牲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含着泪,端着二喜的那支卡宾枪,边打边向张逵靠拢。他的脸上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一道一道的,但手不再抖了。两人背靠背,交替掩护,往破庙的方向撤退。十数个建奴紧追不舍,妄图用这种紧迫战术打破灰衣军的防线,进而发挥出自身兵力多、擅肉搏近战的长处。一个摆牙喇在后面大声呵斥,催促手下往前冲,但见识过手榴弹和炸药包威力的建奴们,脚步明显慢了,甚至有人开始犹豫。殊不知,他们正在一步一步踏入死亡圈。“哒哒哒……”废庙屋顶火光乍现,继而一串串类似十数人或数十人快速凿木头的声音刺入耳膜,762毫米全被甲轻尖弹划出炙热的弹道,勾勒出耀眼的火鞭,向建奴倾泻扫荡。那是机枪组的“大盘鸡”轻机枪,架在破庙最高处,枪口正对着西侧缓坡的方向。枪手半蹲着,双手握着手柄,拇指压着击发杆,子弹从弹盘里一发发送进枪膛,弹壳从机匣底部的下抛壳窗垂直掉落,叮叮当当落在瓦片上。在762毫米全被甲弹面前,建奴的盔甲形同虚设。子弹穿透建奴素来引以为傲的重甲,肆意撕碎他们的肌体,肆意搅烂他们强壮的躯体,最后在他们躯体的另一面凿出碗口般大的孔洞。一个摆牙喇被一发子弹击中胸口,铁甲片上炸开一个窟窿,血从背后喷出一尺多远,尸体被冲击力推着向后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才停下。另一个建奴被击中大腿,整条腿齐根断开,他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惨叫了几声就没了动静。“好!”张逵大喊一声,加快了撤退的速度。这时候,班长茅仁先领着一组战士也退了过来。他领的这组人虽然没有出现阵亡,却有一半人挂了彩,其中一人伤势较重,右臂被箭射穿,血顺着手臂往下淌,被一个战友架着走。同样,十几个建奴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时拉弓放箭,箭矢犹如飞蝗,嗖嗖地从耳边飞过。一支箭钉在茅仁先脚后跟不到两寸的地方,箭杆还在颤。“哒哒哒……”拖在队伍尾部的茅仁先边打边退,掩护战士们撤向废庙。他手中的波波沙弹鼓已经没多少子弹了,他不敢连续射击,只能用短点射一个一个地打。“嘣!”一支箭矢带着恐怖的动能,几乎是擦着茅仁先的面甲,射中了他身旁那株需要二三人合抱的巨树树干。箭头深深没入坚硬的木质,箭杆兀自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哀鸣。那一箭如果偏了两寸,茅仁先的脑袋就被射穿了。这是建奴惯用的披箭,箭头是铁质的,重三两左右,威力极大,三十米内能破重甲,即便是射中石头以及被冻得硬邦邦的冻土,也都能贯而入之。建奴采用“面射”战术时,惯用此种重箭,对战的明军即便是披甲锐士也难以抵御。茅仁先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耽搁。他猛地将弹鼓里最后十几发子弹泼水般扫射出去,暂时逼退了正面之敌,同时大吼:“换弹!掩护我!”已经撤到破庙附近的战士们纷纷寻找掩护,展开反击。一名满弹的冲锋枪手半蹲在一截断柱后面,一手托着弹鼓,一手握着握把,向正在攻击班长的建奴开火射击。“哒哒哒……”几个长点射不但将两个逼近班长藏身所在的建奴击倒,并且迟滞了其余建奴的步伐。那两个建奴一个胸口中弹,一个肚子被打穿,倒在雪地里,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砰——”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从屋顶传来。下一瞬,一个从大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正准备向茅仁先放箭的建奴射手被精准爆头,65毫米白铜被甲圆头弹轻松穿透了那顶做工精良的髹漆铁盔,如同敲碎一个熟透的西瓜,将他的天灵盖整个掀飞,红的血、白的浆、碎裂的骨渣混合着毛发,在惨白的雪地上炸开一片刺目的污秽。尸体直挺挺地栽倒,手中的弓甩出去老远。开火的正是侦查连的神枪手何昌贵,他匍匐在屋顶上,稳稳地擎着一杆五年式长步枪,枪口火焰不停闪现,一发紧接着一发冲出枪膛,将那些企图偷袭战友的建奴一一射杀。打完一发,他拉枪栓,退壳,推弹上膛,瞄准,击发,动作如同训练时一样标准。他一口气打光了弹仓里剩下的四发子弹,四个建奴应声倒下,没有一个打偏。,!飞快地换上新弹鼓的茅仁先从树后面冲出,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向建奴倾泻弹药,瞬间便有个建奴绵甲兵中弹倒地。弹雨扫过,雪地上溅起一片血雾。机枪连绵不断的火力压制,高精度步枪不间断的精准射杀,以及由冲锋枪、步枪和自动手枪,还有手榴弹构成的密集火力,让建奴在破庙西侧和南面丢下数十具尸骸之后,终于清醒过来——面对灰衣军强悍无比的火器,拼命强攻等同自杀。那个白摆牙喇挥了挥手,建奴们如蒙大赦,纷纷拖着尸体和伤员,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先前的震天杀声戛然而止,破庙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只有雪落的声音,只有伤者压抑的呻吟。破庙内,金士麒看着狼狈不堪的二班,心绪深沉,眼神复杂。二班十个人,牺牲两个——柱子和二喜,余者包括班长茅仁先,人人带伤。大壮的肩膀被箭矢擦伤,柱子的遗体已经找不回来了,只剩几片烧焦的布条。茅仁先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那两名在崖顶蹲守的老兵也撤了回来,一人脸上被箭矢划了一道口子,露出白色的颧骨,血糊了半边脸。所携带的弹药几乎消耗殆尽,张逵的冲锋枪最后一个弹鼓也打空了,里面再没有一发子弹。大壮只剩下二喜卡宾枪里的不到十发子弹,手枪弹也没了。茅仁先换上的新弹鼓也打得差不多了,枪管热得能烫伤手。而且受天气影响,无线电台一直未能呼叫到旅部。通讯兵蹲在墙角,耳朵贴着耳机,手指在旋钮上转了一遍又一遍,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侦察队的任务是前出侦查和搜集铁山城的建奴军情,可眼下,这支二十多人的侦察队却因为种种缘故,竟然与兵力几十倍于己的建奴鏖战于这荒山破庙之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个侦察连长存在指挥失误之嫌。他本可以在第一次接触后就撤退的,本可以不跟建奴硬拼的。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打,选择了让弟兄们用命去填。然而,恰恰是他这看似鲁莽、代价巨大的失误,却在阴差阳错间,竟如同在铁山城坚固的防御链条上,狠狠地撬开了一道缝隙。他摊开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铁山城兵力部署,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这些情报是二喜用命换来的,是柱子用命换来的,每一条都不能浪费。他深吸一口气,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与此同时,龙武营主力终于抵达铁山城下——前锋距离铁山城的城墙最多三里。大帐中,完整显现出铁山城周边地形地貌的沙盘旁,旅长金冠依旧脸色阴沉似水,身旁无论是副官还是警卫,大家心中都清楚,这是因为侦察队失去联系将近五个时辰了。五个时辰,足够建奴把侦察队围歼十遍了。金冠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他的儿子金士麒也在侦察队里,但他没有派人去搜救,也没有因此改变作战计划。他是旅长,他要对全旅几千号人的命负责。“报告!”一名参谋军官走进大帐,“长官,炮营、第三十九团、第四十一团均已准备就绪。请指示!”龙武营奉命收复铁山,继而夺取义州,彻底切断建奴与朝鲜的联系。为此,炮营除了十二门六年式75毫米架退式野战炮,又新加强了六门六年式70毫米步兵炮。这十八门炮放在后世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在这十七世纪三十年代,那就是一群战争之神。每一门炮的炮口都对准了铁山城的城墙,黑洞洞的,像一排排死神的眼睛。当面是全冷兵器的建奴,因此无需什么复杂的战术。十二个步枪连,二千四百名步枪兵排列成四个方阵,每人间隔一米,阵线绵延数里。炮营、机枪营都一字排开,水冷重机枪架在三脚架上,弹链已经装好,枪口指向城墙上的垛口。另有一个步枪团作为预备队,准备随时投入战斗。金冠铁青着脸,声调冷硬地说:“传我命令,按计划行动!”“是,长官!”参谋军官旋即转身快步走出大帐,传达命令去了。金冠走到帐口,掀起门帘,望向铁山城的方向。风雪中,铁山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金士麒,你给老子活着回来。铁山城头,建虏甲喇额真木脱看着城外这支突如其来的明军,整个人都懵了。城外这支明军人人头戴铁盔,身着灰色军衣,手持细长的火铳,数千人站得整整齐齐,队伍鸦雀无声。不是那种靠鞭子抽出来的整齐,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训练有素的整齐。士兵们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几千个雕像。木脱虽然没能跟随大汗入关,却也听说过“我大金”的队伍在关内遭遇了一支灰衣军。灰衣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力极为强悍,打得“我大金”军五战五败、损兵折将。他原以为那只是溃兵夸大其词,给自己找台阶下。可现在亲眼看到城外的灰衣军,他才相信,那些话一点也不夸张。,!那面高高飘扬的蓝底烫金日月旗,还有他们的衣着穿戴,特别是全都使用火器,无不在表明他们正是那支令“我大金”头疼不已的灰衣军。他的镶蓝旗虽然精锐,可面对这种火力,他拿什么打?更让木脱头皮发紧、浑身直冒冷汗的是,侧翼一字排开的大炮,大致一数,大大小小的一共有二十多尊。他此前没有经历过,却也听说,灰衣军的大炮威力奇大,一旦打放起来,那真真是山崩地裂,无可阻挡。一门大炮的炮管比他见过的任何火炮都要长,都要粗,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的城墙。这叫木脱如何能不怕不忧?他唤来心腹,耳语几句:“传令各牛录,死守城墙。另外,让人备马,万一城破了……往北跑。”他顿了顿,又低声说,“把城外各寨的兵力都调回来,加强北门防守。”心腹“嗻”的一声、打了个千,转身飞奔下了城墙。木脱扶着垛口,手在微微发抖。他想起哈莫带兵出去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至今没有消息。那些灰衣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哈莫是不是已经……他不敢再想下去。一刻钟后。“轰轰轰……”龙武营炮营十二门野战炮和六门步兵炮对准铁山城发起了炮击。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白色的硝烟在风雪中迅速弥漫。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万鬼齐嚎。第一轮炮弹砸在铁山城南面城墙上,泥土和碎石飞溅,城墙上炸开一个个凹陷。75毫米高爆弹在砖石上炸开,碎砖块像雨点一样落下。城墙上的建奴炮手还没来得及还击,就被弹片扫倒了一片。城头上一片混乱,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有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就在炮弹砸中铁山城南面城墙时,北门突然洞开,数百骑兵呼喝着蜂拥而出,一路向北狂奔而去。那是木脱早就准备好的退路——他不能让所有的家底都砸在这里。那些骑兵的马蹄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白雾,很快消失在风雪中。城墙上,木脱看着城外那些排列整齐的灰衣军方阵,看着那些不断喷吐火焰的大炮,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铁山城守不住了。他要做的不是守住这座城,而是尽可能多地活着跑出去。灰衣军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城墙上,城南的城门楼子被一发炮弹击中,木质的结构燃起了大火,浓烟冲天。城墙上的建奴兵开始溃散,有人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爬着往城内跑;有人扔掉兵器,混入百姓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明军的方向磕头。金冠站在指挥位置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铁山城头腾起的硝烟和火光,面无表情。他身边的副官低声问:“旅长,侦察队还没消息……”金冠放下望远镜,沉默了片刻。“打进城再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块淬过火的生铁。他相信自己的儿子。金士麒不会那么容易死。他要先把铁山城拿下来,让那些建奴付出代价。炮击还在继续,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大。方阵中的步枪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枪,等待着冲锋的命令。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紧。铁山城头的大旗被炮弹炸断了旗杆,歪歪斜斜地垂下来,在风中无力地飘动。远处,北门方向那数百骑的影子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风雪中。金冠放下望远镜,转身走进大帐。沙盘上的红色箭头已经指向了铁山城。“传令,攻城。”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是!”参谋军官立正敬礼,转身跑出大帐。:()大明北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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